刘据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
张贺是张汤的长子,对于政治斗争无疑是具备非常高的认知,他一下子想到了霍去病、霍家、卫家、太子、皇后之间的关系,脸色不断变幻。
“单从表兄射杀李敢这件事来看,确实是李家人和卫家人的矛盾。”
“李敢怨大将军青之恨其父,这才出手打伤了舅父。”
“表兄不满李敢此举,为舅父出头,射杀李敢。”
“李家人由此对表兄产生了刻在骨子里的仇恨。”
负手而立,刘据侃侃道来。
“恩。”
张贺点了点头,赞同这一看法。
“可李敢为什么会打伤舅父,他对舅父的怨恨来自于李广,李广与舅父之间发生了何事?”
“这一切的原因都要来自于那场漠北之战。”
“这场仗让表兄直接成为了汉军最高统帅,其部将多封侯,形成了笼罩汉军的霍系势力。”
“与之相反的是舅父,父皇不赏不罚,卫系势力在汉军中随之衰落。”
“漠北之战,舅父与表兄各领五万骑兵,本意是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解决匈奴的威胁。”
“李广多次请求随行,父皇因其年老且数奇(命不好)未允,后经苦求同意其出任前将军。”
“尽管如此,父皇还是密令舅父:‘毋令当单于’。”
“所以,在布置作战方案的时候,舅父将兵力一分为二,自己亲率一部正面迎击匈奴单于,另一部由前将军李广、右将军赵食其率领,从东面包抄。”
“东面多沙漠、戈壁滩,地形崎岖,集中了汉军五分之二兵力的东路军要实现大迂回作战,无疑是非常艰难,他们关系到整场战役的胜败。”
“李广对此并不同意,因为他认为自己是前将军,全军先锋,不应出现在东面,多次抗议未果,愤然离去。”
“这样的认知导致了李广在领兵作战上的重大失误,向导的逃亡让东路军失去了方向。”
“处在正面的舅父面对数倍于己的匈奴单于主力,陷入了被歼灭的危险。”
“虽说舅父以劣势兵力战胜了匈奴单于,却因为东路军没有及时抵达,失去了围歼的最佳时机。”
“可以说,漠北之战的大胜并未达到父皇心中的真正目标。”
“战后,舅父派长史前去询问迷路情况,并要求李广受审对质,李广对部下称:六十多岁不能再受辱,遂拔刀自刎,军中将士与百姓闻讯皆为之落泪。”
“此举无疑是将舅父推上了风口浪尖,舅父不仅要被父皇责难,还要面对军中、百姓的质疑。”
“为了安抚李家,父皇将李敢封关内侯,接任了郎中令,位列九卿。”
“李敢偏激的认定这一切都是舅父的错,打上门去。”
“不单单是这种认知,更重要的一点在于李家人想要把李广身上的污点消除,将过错全部推给舅父。”
“表兄正是看见了其中的真相,才必须要对付李敢,哪怕李敢是他的部下。”
目光幽深,刘据将这一桩陈年旧事完全揭开。
李敢可不只是霍去病的部下,他还是铁杆的太子党,只生了一子一女,长子李禹做了太子伴读,唯一的女儿送入太子宫做宫女。
李敢打伤卫青,霍去病射杀李敢,这都直接导致了太子势力出现重大损失。
“殿下。”
“他怎么敢这么做?”
张贺非常不理解李敢的行为。
一个关内侯居然敢对大将军卫青动手,李家还想要把污水泼到卫青身上。
“他一个人或许不敢,可李家敢。”
迎着张贺的目光,刘据沉声道:“李广一死,李敢就成为了李家家主。”
“陇西李氏发迹于前秦,秦国陇西郡守李崇,秦国南郡守李瑶,秦朝陇西侯李信。”
“李信之子李超官至大将军,曾任大汉渔阳太守。”
“李超之子李仲翔官至太尉,历任河东太守、征西将军。”
“李仲翔之子李伯考历任陇西、河东二郡太守。”
“李伯考有两个儿子:李尚、李向;李尚为成纪县令,李广之父;李向是乐安侯李蔡之父。”
“李家累世军功,边疆建业,乃是汉军中最古老的军功世家。”
“李敢不能允许李广身上背负着罪名,更需要重振李家声威。”
‘所以,他选择了大将军?!’
张贺已经彻底被颠复了三观,李敢是想要通过踩卫青而上位,胆子未免太大了。
如果霍去病当时不出手,这一切或许都会变成真的,李家踩着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