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
一席玄色云纹锦服的刘据走进了这座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宫殿。
彩绘朱梁,粉墙边挂着厚重的帷幕,黑红两色漆地,铺了一层丝麻毡毯,周遭摆放着一具具青铜鎏金灯台。
正中央的铜制香炉上升腾起一缕缕青烟,一道端庄身影静静地坐在榻上,一身简单的青缥襦裙(上身为青色,下身为青白色),发髻上只有几件步摇、簪珥等头饰,容颜如玉,仪态万方,举手抬足间尽显一国之母的高贵典雅,这便是大汉第一贤后:卫子夫。
“母后。”
刘据轻唤了声,眼中满是孺慕之情。
无论前世今生,卫子夫这位母亲对他的爱都是毫无保留,在巫蛊之祸失败时,先他一步而死,为这个闹剧奠定了悲惨凄凉的主基调,更把汉武帝的晚年昏庸镌刻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据儿。”
卫子夫在看见刘据的第一时间,绽放笑颜,明媚如月光,让人难以忽视。
“来时,大长秋已经和儿臣说过了。”
“母后可有什么想问儿臣的?”
刘据在卫子夫面前丝毫没有露出储君的霸烈一面,还是那个乖巧儿子。
“来。”
卫子夫招了招手,如春风般和煦道:“我很欣慰。”
“你长大了,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
“所作所为连你父皇都震惊失色。”
“母后。”
刘据坐在桌案的另一边,聆听卫子夫的教悔。
“卫雍。”
“皇后娘娘!”
大长秋卫雍连忙出身。
“宫中留下日常支用的钱财,其馀的全部送往太子宫。”
卫子夫的柔声中透着大汉皇后的威严,不与人分说。
“诺。”
卫雍当即下去安排了。
“娘娘,詹事来了。”
一名女官匆匆入殿,禀报道。
旋即,一个头戴进贤冠,穿皂袍(单衣),内着皂缘领袖中衣,佩青绶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刘据面前。
太子詹事陈掌,秩二千石,职掌皇后、太子家事,陈平曾孙,娶了卫青之姊、霍去病之母卫少儿为妻。
“参见皇后、太子。”
陈掌躬敬行礼。
“陈掌。”
卫子夫如水般的眸子看着他,吩咐道:“从今以后,本宫这里的事情由大长秋负责。”
“你去太子宫听令,本宫的汤沐邑四十县所得均交由太子安排。”
“诺。”
陈掌用眼角馀光打量了一下太子刘据,应声答道。
“谢母后。”
刘据没有丝毫扭捏,大大方方的接下了这些东西。
他与卫子夫,母子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何必拘泥于俗礼。
有了皇后汤沐邑四十个县的赋税收入,再加之陈掌这个詹事,他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恩。”
卫子夫注意到了刘据的变化,心中倍感欣慰。
曾经的太子学了谷梁一脉的儒家做派,迂腐,不懂变通,现在这般做派更象是公羊一脉,才真正有了大汉储君的风度,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尔等先出去,没有本宫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椒房殿。”
卫子夫环视一圈,下了一道皇后令。
“诺。”
一众女官、宫娥、内宦,连带着詹事陈掌都一并离开。
尽管卫子夫展现出来的都是温柔和煦的一面,可她执掌椒房殿、长乐宫这么多年,恩威并施,谁都不敢小觑她。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椒房殿,殿内只剩下卫子夫、刘据这对母子,卫子夫才看向刘据,肃然道:“据儿,你要做什么?”
“母后。”
刘据始终神态平和,不慌不忙,不紧不慢。
“整肃太子宫,招募八百卫士。”
“偏偏只用失爵的列侯子弟、罪人之后,而不用良家子。”
“你这是在训练死士啊!”
“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你一手训练出来的太子卫士会效忠陛下,而不效忠你。”
“你让宗儿、嬗儿入太子宫教养。”
“卫、霍两家在军中的那些旧将都会不自觉的向你靠拢。”
“你不惜惹怒陛下,也要将五十馀万关东流民安置在上林苑。”
“此事一旦做成,天下人都会称赞太子贤明。”
“练兵,揽士,铸望,你究竟想干什么?”
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