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盈悦身着粉色襦裙,长发垂落腰间,发髻上别着一个八宝琉璃簪。她垂眸,眼睛眨了眨,修长的睫毛跟着轻颤,手无意识地缠绕着发丝,脚尖轻点地面,既想看面前之人,又觉害羞,面上滚烫,红晕透过脂粉泛上脸颊。
站在她身侧的男人衣冠楚楚,握住她的手,掌心温度逐渐攀升:“盈悦妹妹最近几日可安好?”男人眼神深情地望着她,那目光仿佛有魔力般令人着迷。
钱盈悦一边享受着情郎的关怀,一边唉声叹气:“我爹不会同意我们的婚事,你带我走吧。”她言辞恳切,只要段郎能带她走,无论下田锄地还是洗衣做饭,她都心甘情愿。
段路听到钱盈悦这番话,手悄然松开,目光闪过一丝躲闪:“你是知道我家中情况的,我上有六十岁老母,下有四岁侄子,就算我想带你走,可他们……我实在没脸放下。”段路边说边摇头,神情痛苦,仿佛心正被刀片一寸寸凌迟。“可是你是我段某这二十几年来唯一心悦过、愿意拿命来换的女人,我又如何能放得下?”他拳头重重捶着胸口,眼中落下几滴泪。
往前一月的场景,此刻仿佛重现。段路捶打的不只是自己的□□,更是他纠结的心。
“这不是你的错。”钱盈悦紧紧握住段路的手,在杨柳树下许下坚定的誓言,“我会旁敲侧击,试探一下我爹。”
“段路,你知道吗,最近京中好几个女儿家离奇死亡。她们都说京城来了个真言鬼,要是男人和女人许下誓言,若男人背弃女人,或者女人背弃男人,真言鬼就会在新婚夜杀死女人,将其剥皮抽筋,皮挂在窗户上,骨头挂在门上,内脏扔在井里,让女人不得超生。”钱盈悦说着,身体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段路哪里信这些邪门之事,他揉揉钱盈悦的头:“这些人虽然死得蹊跷,但也没你说的那么邪乎,少看些神鬼志异的话本子吧。”
钱盈悦俏皮地笑道:“嘿嘿,我就开个玩笑,不过确实挺吓人的。我爹带我拜见过张员外家,我凑近棺材板儿,斜了一眼,你知道吗,那个女人没有……头。”钱盈悦说得凄厉,四周黑漆漆的,只有他们两人。
这一番话把段路狠狠吓了一跳:“阿悦,你别这样。”
钱盈悦咯咯笑着,突然脸色一变,问道:“段路,你会负我吗?”
段路被她突如其来的问话惊了一下:“我永不负你,我们将来要生同衾,死同穴,永不言弃!”
钱盈悦被段路的誓言感动,她挽起段路的手,倚靠在他的肩膀上。
两人一同望着满天银星,月色动人。钱盈悦温情道:“段郎你若负我,我就诅咒自己不得好死,化作亡灵恶鬼永远缠着你。”
段路回眸看向钱盈悦,恍惚间,面前原本恬静圆润、楚楚动人的脸,突然血泪横流,面色如恶鬼般,怒不可遏地盯着他。
“怎么可能,我不会…负你”
两人在这桥头水边站了许久,一直到钱盈悦的贴身丫鬟过来催促,两人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每次出来都要偷偷摸摸真是烦心,什么时候她才能和段郎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啊。
钱盈悦这样想归家的脚步却越来越快,若是被爹爹发现她又偷溜出门去见段路一定会让她禁足的。
爹爹说已经将她许好了人家,可是她从来没见过那人,怎么能轻而易举的就嫁给他。
爹爹他一点也不懂,有道说宁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爹爹真是糊涂!
看门的小厮正靠着门头打瞌睡,看见她一下子就清醒了,正欲开口,钱盈悦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偷偷摸摸的进门。
一路上畅通无阻,钱盈悦松了一口气,结果抬眸望去,猛然间看见自己院中站着一位不怒自威的男人。
“爹”完了钱盈悦刷的一下子脸就白了。
他与钱财还有些距离,可是总觉得那双眼神像豺狼恶豹紧盯着一只肥美的羔羊一样,她走的越来越慢,甚至不敢上前。
可是一直到钱盈悦走到他面前低头声音极低的唤了声爹爹,他也没多大反应。
钱盈悦抬头望着钱才,钱才也盯着她,钱才老了白发都冒了出来,原来的她还能坐在爹爹肩膀上,现在他的脊背都弯了。
钱才伸出枯瘦发黄有裂纹的手摸了摸钱盈悦的头:“早些睡吧,明日我有要事跟你说”
说完便离去了,没有想象中怒不可遏的责骂,只有轻飘飘的,早些睡吧。
这句话比让钱盈悦挨一顿骂还难受,她这一夜辗转难测她想不明白对自己严厉的父亲为何会如此。
难道是转性子了?
天刚蒙蒙亮,仿佛被一块黑色的纱布笼照还没有真正透光,她就起来了,早早的梳妆描眉画眼,换上一身绿萝青衣,钱盈悦不过十六岁,正是青葱少年时,不需要过多装饰就显得光彩照人。
她因为昨日父亲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