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这家伙待在一块儿,总免不了这种时刻——风头莫名其妙就被卷走了。
……
“击败越前龙马的人?”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保罗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比赛,走下球场。
刚才的对话显然飘进了他的耳朵。
听到“击败越前”
这几个字,他脚步停了下来。
“在哪儿?”
他问,目光扫过人群。
“就是他!”
有人指向宫下。
“世界级?真的假的……”
“看着也就国中一二年级吧,怎么可能?”
四周响起压低了的质疑。
保罗的视线落在宫下身上,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某种隐约的压迫感,正从那个看似瘦削的身影里透出来。
这种感觉很陌生,像平静水面下潜藏的暗流,让他脊背微微绷紧。
“是你赢了越前?”
保罗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有兴趣上来打一场吗?”
危机感往往伴随着兴奋。
他感到指尖有些发烫。
向井庆太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宫下。
宫下没说话,只是从网球袋里抽出了球拍,迈步走向那片被灯光照得发白的场地。
球拍在保罗手中转了半圈,他抬起下巴示意选择权交给对方。
“省去那些步骤吧。”
宫下站在原地没动,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直接开始。
把你藏着的东西都拿出来。”
他停顿片刻,又补上一句,“我会注意分寸,尽量让你少受点苦。”
保罗动作顿住了。
他从裤袋里摸出一颗球,在掌心掂了掂,忽然笑出声。”激将法?对我没用。”
场边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漫上来。
“他疯了?”
“等着看保罗怎么教训他!”
“史丹尼,让他见识见识!”
零星的加油声混在喧闹里,很快被淹没。
迹部景吾别开脸,连眼皮都懒得抬。
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对局,有什么值得看的。
这些人根本不明白,网球的世界里,有些界限是无法跨越的。
球被抛向空中。
保罗全身的力量从脚底窜起,破风声尖锐地撕开空气。
测速器如果在场,数字恐怕会定格在某个惊人的位置。
欢呼瞬间炸开,几乎要掀翻临时围起的护栏。
“不够快。”
宫下只是轻轻转了转手腕。
球场上忽然暗了一瞬。
并非光线真的变暗,而是某种巨大的、缓慢旋转的虚影笼罩了地面,黑白两色交织成圆,边缘卷动着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
那气流并不狂暴,反而带着某种黏稠的、牵引一切的力量。
惊呼卡在观众的喉咙里。
那颗本该砸向底线的网球,在空中突兀地拐了弯,划出一道违背物理常识的柔和弧线,像被无形的线牵着,稳稳落进宫下早已等候的拍网中心。
他甚至没有做出引拍动作,只是手腕一抖——
啪!
保罗的球拍脱手飞出,旋转着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站在原地,右手微微颤抖,虎口传来阵阵 ** 痛感。
临时裁判张了张嘴,好几秒才找回声音:“十、十五比零!”
“刚才……球自己回去了?”
“他根本没移动!”
“那是……东方武术吗?”
窃窃私语取代了欢呼。
许多人下意识地往前探身,试图看清场中那个身影。
或许他们错了,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并非虚张声势。
宫下将球拍换到左手,声音平静无波:“继续。
你的力量太轻了,试试看能不能突破这个圈。”
他脚尖点了点地面,那里是黑白虚影的交界。
保罗弯腰捡起球拍。
他用左手紧紧握住右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疼痛清晰地提醒着他——刚才那一球蕴含的旋转和冲击,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发球。
深不见底。
他脑海里闪过这个词。
球体在空气中旋转着上升。
史丹尼·保罗的手臂挥出一道弧线,击中了它。
那颗球在飞越球网时 ** 成数个模糊的轨迹。
场边传来压低了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