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村教练正在看。

    他一直记得那天——她当众向宫下伸出邀请的手，语气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那种滋味哽在喉头，咽不下，也吐不出。

    就算知道对手很强，不服气的东西仍旧梗在那里。

    所以这一战，他不可能退。

    网球抛起。

    他蹬地跃起，挥臂的瞬间肌肉绷紧，拍头带着风声扣下！

    黄色的光点疾射过网，却在落地前被一道黑影截住。

    球拍稳稳裹住了球，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宫下的手腕只轻轻一抖，球便已折返，掠过半场，压在底线边缘。

    砰。

    神城追上去，反手抽击。

    球又一次飞回，角度更刁。

    二楼会议室的玻璃窗后，龙崎教练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她的镜片。

    “神城这孩子，是你们这里天赋最高的吧？”

    华村葵倚在窗边，指尖绕着一缕鬈发。

    “他确实很好。

    不过若人宏他们也不差……都是让我满意的作品。”

    她顿了顿，目光垂向楼下球场，声音里掺进一丝惋惜，“可惜了，越前和宫下那两个孩子没答应我。

    不然……他们会比神城更完美。”

    龙崎堇放下茶杯，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响。

    榊太郎没说话，只是将视线转向华村，眼神里淬着冷光。

    “别这样看我呀。”

    华村笑了，声音轻得像耳语，“我又不会硬抢。”

    楼下，球场的节奏正在加快。

    神城的呼吸已经变重，额角渗出汗。

    他再次抛球，跃起，全身的力量压在这一击上——

    网球撕裂空气，直冲对角。

    宫下的身影动了。

    他向左横跨两步，球拍自下而上撩起，动作简洁得近乎随意。

    球划过一道扁平的弧线，擦网而过，在神城赶到之前悄然落地。

    裁判的声音响起：

    “15球拍撞击的闷响在空气中荡开。

    记分牌上的数字沉默地翻动。

    神城玲治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对局面的掌控。

    每一次挥拍，球都像是预判了他的意图，精准地落在他难以触及的角落。

    十五比零。

    三十比零。

    四十比零。

    差距在无声中拉大，并非对手倾尽全力，仅仅是那种举重若轻的基础，便让他的发球显得苍白，让他的进攻如同撞上无形的墙壁。

    第一局结束了。

    双方交换场地。

    宫下甚至没有擦拭额角——如果那里有汗的话。

    他走向发球线，姿态松弛得像是刚刚热身。

    网球被随意抛起，然后是同样随意的一击。

    黄绿色的影子划破空气，直扑底线。

    脚步声在硬地球场上敲击。

    神城追了上去，他的身影在移动中带起风。

    反手，拉拍，击球。

    动作干净利落。

    “旋转变了。”

    宫下接回这一球时，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

    球再次往返，几次交锋，节奏平稳得近乎单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