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的光线泛着浑浊的绿色,视野搅得模糊不清,什么都辨认不出。
出口正好藏在这片水域深处,对她来说,绝对不容易。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气息在水里化作细小气泡,向上飘走。
脚步向前挪动,带起缓慢的漩涡。
幸好之前吞服过特定的东西。
就算没有,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这里生长一种黑色果实,据说只要吃下三枚,就能让人在水里自由活动。
不过,她早就用了别的方法,现在不用为此费心。
身体沉入水中,四周瞬间被冰凉的液体包裹。
就在这一刻,一阵异常的水流震动传来,不是普通的流动,而是某种沉重物体划开水面、快速靠近的闷响。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她的神情紧绷起来。
“到底是什么?”她在心里自问。
水实在太浑浊,就算能呼吸,眼睛也没法穿透这片昏暗,看清朝自己冲来的影子。
可一种尖锐的直觉,已经刺进意识。
她开始向旁边小心移动,试图把自己藏进交错盘绕的树根丛里。
下面是纵横的枝干,形成天然屏障,就算外面是再庞大的怪物,也很难钻进来撕咬。
这让她紧绷的心稍微放松一点。
就在这时,一对眼睛出现在昏暗里。
那不是她的眼睛,瞳孔浑浊,透着冰冷的兽性。
是鳄鱼。
其实早在水波传来时,她心里就隐约有了答案,现在只是被证实。
她向前挪了挪。
那只鳄鱼好像察觉到动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
她迅速缩身,借着水底树干的掩护,险险避开那一次扑击。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
还好,她对这片水下地形的曲折还算熟悉。
沿着树根绕行,那家伙想咬到她,必须先绕过这些天然障碍。
一追一躲,几个来回之后,那只鳄鱼终于放弃,调转方向,慢慢游进更深的幽暗里。
她这才把一直屏着的气缓缓吐出。
危险还没有结束。
这片湖里藏着的不止这一种威胁,还有其他活物在暗处窥视,对她都是潜在危险。
她继续向前,动作放得极轻。
另一处地方,有人的心正被担忧紧紧攥住。
印象里,她很少独自进入这样陌生的水域,更没有长时间离开过视线。
他终究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去。
可对方态度坚决,他只能把劝阻的话咽回心底。
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最后只是垂着眼帘静静站着,胸腔里某种沉重的东西随着呼吸起伏。
他在心里把能想到的神灵全都念了一遍,就算并不真的相信那些名号。
另一边,马小玲的靴底终于碰到坚实的地面。
是一块突出水面的土丘,边缘被浑浊的水流冲刷得陡峭。
她几乎是跌撞着爬上去,膝盖撞在硬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有停顿,她立刻撑起身子环顾四周——比起那片吞没光线的深水,这里至少能看清自己的手脚。
她背靠一块微微凸起的岩石坐下,布料摩擦砂砾的细碎声响,在过分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天光正在消失。
不是慢慢暗下去,更像有人从边缘开始涂抹墨汁。
她盯着最后一丝灰白被吞没,喉咙有些发紧。
夜晚,这两个字在任何地方,都意味着不一样的东西。
危险,或者比危险更可怕的未知。
幸好这块土丘的侧面几乎垂直。
她下午试探过,那些潜伏在水下的生物——包括远处偶尔浮起背脊的鳞甲怪物——都爬不上这样的坡度。
今夜可以稍微放松紧绷的脊背,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没有躺下。
坐着,膝盖弯曲,手臂环抱着小腿。
目光一遍遍扫过土丘边缘与深色水面的交界线,像在确认那道界限是否依然牢固。
时间变得粘稠缓慢。
“太久了。”
声音从她干涩的喉咙里漏出来,轻得几乎被自己的呼吸盖住。
她皱着眉,像是在对抗慢慢侵蚀理智的倦意,“已经这么久……为什么还是黑的?”
确实过了很久。
久到她靠着岩壁断断续续睡过去又惊醒好几次,颈后的骨头因为僵硬姿势而刺痛。
可睁开眼睛,世界依旧裹在一层灰蒙蒙的薄纱里,不是纯粹的黑,也绝不是白天该有的明亮。
一种介于两者之间、让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