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许算是转机?至少能勉强看清近处岩石的轮廓。
她盯着水面上一道浅淡的反光,静静等待。
直到眼眶发酸,直到强撑的精神开始涣散——
光线终于渗了进来。
不是突然倾泻而下,而是缓慢、吝啬地渗透。
她猛地吸一口气,用手掌撑地站起来,关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必须动起来。
这里的黑夜被拉得太长,白天短得像一声叹息。
如果要在那件东西落入对方手里之前赶到,每一口呼吸都不能浪费。
她快速扫视湖面。
没有背脊划开的水纹,没有可疑的涟漪。
只有一片滞涩的黄褐色平静。
就是现在。
踏入水中的瞬间,凉意透过裤腿刺进皮肤。
水很浑浊,视线只能穿透不到一尺的距离,底下有什么根本无法判断。
可她记得大致方向——昨天在土丘上反复确认过的,那股微弱气流吹来的方位。
那里应该有出口,或者至少是通往出口的路。
这里没什么值得留恋。
她开始涉水前行,脚底踩着的不知是淤泥还是别的东西,软滑得让人心里发慌。
才走出七八步。
后颈的汗毛毫无征兆地竖了起来。
不是声音,也不是眼睛看到的异常,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感知——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
目光黏在背上,带着实实在在的重量。
她停下,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水面依旧平静。
昏沉的光线下,只有她自己荡开的涟漪在一圈圈扩散。
浑浊的瞳孔在不远处的水域里浮现。
一开始马小玲以为是鳄鱼,可再仔细看,轮廓又不对。
水波被某种庞大的身躯搅动,暗流撞得她胸口发闷。
她朝出口的方向加速奔跑。
光线就在前面,只要再往前一段——
可那东西追了上来。
水纹的震动贴着她的后背,她甚至听见某种叹息一样的吐气声。
它拦在了她和光亮之间。
马小玲向后退开一点距离。
那生物的模样在昏暗的水里很难看清,只觉得形状扭曲,像很多东西胡乱拼在一起。
细密交错的牙齿突然逼近,她几乎能闻到那股腥锈味。
她挥出手里柔韧的枝条——之前从水底捡起来的,现在成了唯一的依靠。
枝条甩出去,末梢划过水流,抽中什么柔软的部位。
一声沉闷的痛吼通过水体传来。
那庞大的影子猛地窜动,带着怒气直冲她而来。
马小玲侧身避开,那身躯擦着她肩膀掠过,坚硬的甲壳刮到她的手臂。
就在那一瞬间,她看清了:鳄鱼一样的头和躯干,却异常臃肿,背脊覆盖着岩石一样的硬甲。
刚才那一击,侥幸打中了它的眼窝。
它还在原地痛苦翻腾。
马小玲没有耽误,转身朝着那片光亮全力游去。
水流被她的动作切开,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时,她终于钻进那个出口。
回头一瞥,那个扭曲的影子还在洞口外不甘地徘徊,却已经追不进来。
她靠在通道壁上喘气,身上的水珠迅速滚落。
短暂的轻松很快被接下来的路程打断——前面还有三个区域,顺序是混乱的,每次出现的地形都无法预料。
她的运气好像不太好。
迈出通道的瞬间,干燥的热浪扑面而来。
之前的湿气瞬间蒸发,皮肤传来阵阵刺痛。
眼前是望不到边的沙丘,烈日挂在头顶,空气灼热得好像能剥下一层皮。
符纸在马小玲指尖轻轻颤动。
她抽出几张,拍在自己肩膀和胸口。
皮肤上烧灼一样的刺痛立刻淡下去,像退潮的海水。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
沙漠。
人人都说这里最要命。
可她知道,真正要命的还在后面。
眼下这片滚烫的沙海,反而成了最温和的一段路。
第三个关卡是这里,危险就少了一大半。
这算好事吗?也许吧。
可位置一变,谁也说不准最后会落在什么地方。
雨林或者冰原——那两处才藏着能要命的东西,她心里大致有数。
至于脚下这片沙子,无非是些蝎子蚂蚁,能翻起什么大浪?
她迈开步子。
四周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