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把绝版的精钢大铁锤在麻袋里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听着就分量十足。
他毫不客气地走到李恪身旁,一屁股瘫在另一把空着的竹编藤椅上。藤椅因为承受了一个常年打铁的壮汉体重,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李承乾转过头,瞥了一眼李恪手里那根价值连城的碳纤维鱼竿,还有水面下晃荡的金砖鱼钩。
“你们这帮搞资本的,连钓鱼都透着一股子烂铜臭味。”
李承乾嫌弃地撇了撇嘴。但他手底下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十分熟练地从旁边抄起一根备用鱼竿。
他伸手在自己那件沾满机油的工装服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纯金怀表。他毫不尤豫地把怀表砸碎,扯下一块金光闪闪的零件,笨拙地绑在鱼在线,然后扬起手臂用力一甩。
“扑通”一声。
那块金灿灿的鱼饵砸破了湖面的平静,溅起一片微凉的水花。
“今天朕……不对,今天老子也体验一把你们这些有钱人的恶趣味。”
李承乾双手握着鱼竿,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
夕阳西下,那是长安城一天中最美的时刻。
漫天绚烂的晚霞如同燃烧的烈火,在天际线尽情地肆意铺展。那炽热的橘红色光芒穿透了吴王府高大的院墙,将这片广阔的人工湖彻底染成了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碎金。
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并排躺在藤椅上。
谁也没有再说话。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闭上眼睛,感受着深秋的微风拂过面颊,听着风吹过头顶那棵百年老槐树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种静谧实在太奢侈了。
它不是朝堂上那种暗流涌动、随时会爆发流血冲突的死寂,也不是深夜批阅海量奏折时那种透支生命的疲惫安静。
这是一种在经历了这世间最恐怖的风浪、亲手撕裂并重塑了一个庞大帝国后,才能沉淀下来的极致平静。
在这道高高的院墙之外,大唐那台恐怖的重工业机器依然在疯狂运转。
蒸汽火车的汽笛声、兵工厂的锻打声、钱庄里算盘的劈啪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世人这个帝国的强盛。
但在这方小小的湖畔,时间仿佛彻底停滞了。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
湖面上的两个金色鱼钩连动都没有动一下,甚至连个水泡都没冒。
李承乾那点可怜的耐心终于被彻底耗尽了。
他烦躁地猛抖了一下鱼竿,把那块金子从水里扯出来又重重砸进去。
“老三!你是不是在拿大哥开涮?”
李承乾转头瞪着李恪,花白的胡子气得直翘。
“老子在这象个傻子一样坐了半个时辰!你这破湖里连根水草都没钓上来!”
李恪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手里那把有些发黄的象牙折扇规律地摇晃着。
“大哥,格局小了不是?”
“谁告诉你钓鱼就一定要钓上鱼来的?这叫修身养性,叫体会时光流逝的资本沉淀。”
“放你的狗屁!”李承乾毫不留情地爆了粗口,“不钓鱼老子在这吹冷风喝西北风吗!你别告诉我你这这么大个人工湖,里面一条鱼都没有!”
李恪叹了口气,一副看透了世俗的超然模样。
“鱼当然有,只不过没有普通的鱼。”
他用扇骨指了指泛着金光的湖面,理直气壮地开口。
“老九当年从美洲带回来的那批食人鱼,繁殖能力太强。本王嫌它们占地方,前年就全倒进这湖里了。”
“现在这水底下别说鲫鱼鲤鱼了,连长在泥里的莲藕都被它们啃秃了。”
李承乾听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着自己手里那根鱼竿,就象看着一根烧火棍。
“你知道底下全是食人鱼,你还天天躺在这用金砖钓鱼?你脑子被门挤了吧!”
“所以说你当了一辈子皇帝,却连半点钓鱼的耐心都没有。”
李恪嗤笑一声,鄙视地翻了个白眼。
“你懂什么?本王钓的不是鱼,钓的是天下局势,是华尔街大鳄那种运筹惟幄的寂寞!”
“少来这套!”李承乾气极反笑,指着李恪苍老的脸庞疯狂嘲讽。
“你就是闲得发慌!当年把朝政全甩锅给老子,你在吴王府里数钱数到手抽筋。现在连内阁都不用你操心了,你这老骨头也就只能拿金子喂食人鱼解闷了!”
“我闲?我哪有你这个铁匠皇帝闲。”李恪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
“大半夜的不在皇宫里睡觉,跑来跟本王抢藤椅。你那几个大铁锤生锈了没地方砸,非要扛到本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