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瑛,你可知长安守备兵围府衙是何等重罪?”皇帝的声音冰冷,“杨彪若只是为自己儿子讨公道,大可上奏弹劾长安知府。可他却选择了最不该选的路,以兵逼府。”
“臣明白,此乃大忌。”
“大忌?”承泰帝冷笑,“这不仅是杨彪的大忌,也是你贾家的大忌。王熙凤收钱写信给云光,云光施压守备,守备之子险死,守备一怒之下兵围府衙,这一串下来,朝中会怎么说?他们会说,贾王两家勾结边将,威压地方,视朝廷法度为无物!”
“王子腾节制北地九省军务,其侄女能随意插手地方,其旧部云光唯王家马首是瞻,这是要将长安府变成王家的私地么?”
承泰帝每说一句,贾瑛的心便沉一分。
这些他都想过,但从皇帝口中说出,分量截然不同。
“戴权。”皇帝忽然转身。
“奴婢在。”
“去把狄戎叫来。”
狄戎来得匆忙,进殿后立刻跪倒:“臣狄戎叩见陛下。”
“狄戎,长安府的事,你可知道?”承泰帝开门见山。
狄戎额头见汗:“臣,臣刚得到消息,正欲进宫禀报。”
“刚得到消息?”承泰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锦衣卫的探子,还不如贾瑛的兵马司消息灵通?”
“臣失职!”狄戎伏地不敢抬头。
贾瑛同样将头紧紧贴地,冷汗都下来了,承泰帝这是在敲打他了。
承泰帝盯着狄戎看了半晌,才缓缓道:“罢了,起来吧。长安守备杨彪兵围府衙,此事交给你去办。”
“你即刻带人,八百里加急赶往长安府。将涉案之人,全都给朕带回京城。”
“臣这就带人出发。”狄戎叩首之后匆匆退下。
狄戎走后,就只剩贾瑛跪在地上,低着头等承泰帝发落。
承泰帝又看向贾瑛:“你,滚回府中闭门思过。五城兵马司的事务暂交副手代管,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荣国府半步。”
贾瑛闻言心头一松:“臣领旨谢恩。”
“滚吧。”
贾瑛退出御书房时,后背已经湿透。
贾瑛出宫后,第一时间赶回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衙门,召来众属官。
“圣上有旨,令我闭门思过。”贾瑛开门见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继续道,“我离衙期间,所有事务由吕方暂代总责。”
吕方出列抱拳:“下官定不负大人所托。”
贾瑛环视众人:“地下填充工作,贾芸、贾蔷、贾琮,你们三人盯紧进度,不可懈迨。若有任何变故,立即报吕方决断。铁牛,夜禁要加强,尤其这几日,京中恐有波澜。”
众人齐声应诺,脸上皆有忧色。
“大人。”吕方低声道,“长安府之事怎么说?”
“圣上已有安排,派了锦衣卫去处置。”贾瑛摆摆手,“你们做好分内事,便是帮我最大的忙。”
交代完毕,贾瑛便径直回荣国府,府内依旧是一派祥和景象。
“三爷回来了?”守门的婆子笑着行礼。
贾瑛点点头,径直往自己院子走去。
刚进院门,秋纹就迎了上来:“爷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可用过饭了?”
“不用忙。”贾瑛摆摆手,“我先换身衣服。”
贾瑛换了身常服,秋纹和碧痕伺候着,见他面色凝重,也不敢多问。待收拾停当,贾瑛便往荣庆堂去。
堂内果然热闹,王熙凤正喝着茶讲着笑话,黛玉、宝钗、三春姐妹围坐着,脸上都带着笑意。
王熙凤见贾瑛进来,止住了笑声,目光有些闪躲,经过水月庵一事,她如今对贾瑛有些惧怕。
贾母笑道:“瑛哥儿回来了,今日怎这么早,可是不忙了?”
贾瑛沉默片刻,看向王熙凤:“长安府出事了。”
王熙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贾瑛看着她,一字一句道:“那张金哥和守备之子杨昭险些双双身死,如今长安守备杨彪,带兵围了长安府衙。”
“哐当”一声,王熙凤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
“什、什么?”王熙凤猛地起身,声音都变了调。
贾母坐直了身子:“瑛哥儿,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守备、府衙的。”
“二嫂子收了长安张家三千两银子,写信给长安节度使云光,逼守备退婚,此事圣上已经知道了。”
瞬间满堂死寂,王夫人的脸唰地白了。黛玉、宝钗等人面面相觑,虽不完全明白,但也知道出了大事。宝玉想开口,被袭人悄悄扯了扯袖子。
贾母颤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