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了?”
贾蔷放下茶盏,躬敬回道:“已按三叔吩咐,约束了下人。只是府里人心惶惶,不少下人都在议论,怕被牵连。尤大奶奶强撑着主持中馈,可毕竟身子还有些没好利索,我瞧着她面色不太好。”
“这些日子,你要多担待些,尤其是后宅那边,别让那些眼皮子浅的下人欺主。”
“侄儿明白。”贾蔷应下,尤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三叔,蓉大哥这次,怕是出不来了吧?”
贾瑛抬眼看他:“你说呢?”
贾蔷苦笑:“其实侄儿心里有数,锦衣卫都亲自上门了,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
“你倒是看得明白。”贾瑛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那你可知道,宁国府的爵位,可能也保不住了。”
贾蔷身子一震,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他虽是宁府正派玄孙,却从未奢想过爵位之事。
可若真到了宁府除爵那一步,整个贾家东府一脉将彻底沦为平民,这是天翻地复的变化。
贾瑛看着他脸色变幻,缓缓道:“今日在老太太那儿,我提了个法子,或许能保住爵位。”
贾蔷眼睛一亮:“三叔有何妙计?”
“让敬老爷出面,向陛下请罪。”贾瑛淡淡道,“他是老臣,又是进士出身,陛下或许会念几分旧情。”
贾蔷闻言,却皱起了眉:“敬老爷他会答应吗?这些年他连府里的事都不管,连珍大哥去世都没回来。”
“放心,赦老爷和政老爷明天会亲自去玄真观请他回来。”贾瑛看着贾蔷,语气严肃起来:“蔷哥儿,你想不想要宁国府的爵位?”
贾蔷闻言浑身剧震,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桌上,茶水溅了一身却浑然不觉,只是看着贾瑛,嘴唇哆嗦着,半晌才颤声道:“三叔————你这话————这话是什么意思?”
“今日老太太房里,大家都在问,若是爵位保住了,该由谁来袭。二房那边怕是惦记着宝玉。可他们忘了一件事,这是宁国府的爵位,不是荣国府的。”
贾蔷心跳如鼓,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三叔,侄儿是旁支,按礼法————”
“礼法?”贾瑛轻笑一声,“若是按礼法,贾蓉犯下这些事,就该夺爵除籍,宁府一脉就此断绝。”
贾瑛看着贾蔷渐渐清明的眼神,继续道:“敬老爷若出面请罪,必然要提爵位传承之事。他如今是宁府辈分最高的,他的话有分量。而你如今又是西城兵马司副指挥,有实职官身。比起那些整日斗鸡走狗的纨绔,你强了不止一筹。最重要的是,你是我的人。”
最后这句话,贾瑛说得极轻,却字字敲在贾蔷心上。
贾蔷猛然站起身,在贾瑛面前跪下:“三叔厚爱,侄儿————侄儿不知该如何报答!”
“你先起来。”贾瑛伸手扶起他,“这事还没成,敬老爷若不肯出面,一切都是空谈。你明天陪大老爷、二老爷一同去玄真观,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们自然会明白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