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蔷来到二人身边,翻身下马,拱手道:“赦老爷、政老爷,瑛三叔让我护持二位老爷一道过去。”
贾赦和贾政听到贾蔷的话,顿时明白了是什么意思,贾瑛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爵位能保留下来,贾蔷就是贾瑛看好的袭爵人选。
二人对视一眼,贾政面色平静,对他来说,爵位本来就是东府的。况且东府如今,也就只有贾蔷最有出息,身上还有官身,如果贾蔷能够袭爵也是一件好事。
倒是贾赦脸色不是很好看,他的想法其实跟王夫人差不多,也盯上了东府的爵位,还想着如果将贾琏过继到东府继承了东府的爵位,到时候东西两府就全被他们父子两个握在了手里。
可惜如今贾瑛势大,贾瑛既然选择插手,尽管贾赦心中不满,也只能憋在心里。
玄真观在京城二十里外的一座小山上。
贾政、贾赦各乘一顶小轿,贾蔷骑马跟在轿侧,随行着十馀名家丁护卫,踏着晨露出了城。
轿内,贾赦脸色阴沉,他对贾敬这位东府的兄长,是既敬又畏,贾敬当年中进士后本有锦绣前程,却突然选择出家修道,这件事在京城曾轰动一时。这些年来,贾敬深居简出,连亲儿子贾珍死了都没露面,今天去请他出山,贾赦心中实在没底。
贾政心中同样忧虑,他也清楚贾敬的脾气,那是个真正看破红尘的人,连亲儿子的生死都不在意,又岂会在意一个孙子的前程、一个家族的荣耀?
唯有贾蔷,心中只有浓浓的期待,昨日贾瑛那番话,象一颗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他自幼父母双亡,靠着府中接济过活,后来跟着贾珍、贾蓉厮混,做一些迎来送往的差事,看似风光,实则不过是个高级些的帮闲。直到跟了贾瑛,才真正有了体面和前程,若真能袭爵————
贾蔷摇摇头,强迫自己暂时别想那么多。
玄真观的山头并不高,但是山路曲折,约莫一个时辰后,一行人在山门前停下,早有道童迎了上来。
“福生无量天尊,几位居士有何贵干?”
贾政上前一步,拱手道:“烦请通报一声,就说贾赦、贾政携侄孙贾蔷前来拜见。”
那道童一听姓氏,神色微动,打量了三人一番,拱手道:“请稍后。”
不多时,道童返回:“观主请三位入内。”
三人随着道童进了观门,穿过前殿,来到后院一处静室。室内陈设极为简单,一桌一椅一榻,书桌上放着几卷道经。
贾敬盘膝坐在蒲团上,身着青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见三人进来,也只微微颔首:“坐吧。”
贾赦、贾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贾蔷则站在一旁。
“敬大哥,”贾政先开口,“今日前来,实是有要事相商。”
贾敬抬眼看向他:“我已是方外之人,尘世俗务,与我无关。”
贾赦急道:“敬大哥,话不能这么说。你虽修道,终究是宁国府的人。如今东府大难临头,你若不出面,百年基业就要毁于一旦了!”
“毁便毁了,万事皆有定数。”贾敬语气依旧平淡。
贾政见兄长说话太急,忙缓声道:“敬大哥,蓉哥儿犯事被锦衣卫带走,眼下三司会审在即。他所犯之事,皆是重罪,若罪名坐实,宁府爵位不保。我们昨日商议,想着若你能出面向陛下请罪,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贾敬闻言,沉默良久,缓缓道:“蓉儿犯事,是他自己德行有亏,与我何干?”
“可你是他祖父,是宁府如今辈分最高之人!”贾赦站起身,“敬大哥,你就真能眼睁睁看着宁府除爵?看着祖宗基业毁在我们这一代?”
贾敬闭目不语。
贾蔷这时突然上前一步,跪在贾敬面前:“敬祖父,宁荣二公当年何等英武,创下这百年基业。若真因蓉大哥一人之过,让整个东府蒙羞除爵,孙儿————孙儿实在不甘!”
贾敬睁开眼,看向贾蔷,有些认不出:“你是?”
“孙儿贾蔷。”
贾敬仔细打量他,见他容貌俊秀,眼神清明,不由问道:“是蔷哥儿啊,长那么大了。你如今在做什么?”
“孙儿蒙瑛三叔提携,现任西城兵马司副指挥。”
“你说的瑛三叔是?”
贾赦开口道:“敬大哥,蔷哥儿口中的就是瑛哥儿,我当年在外面带回来的那个孩子。”
“原来是他啊。”贾敬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贾蔷继续道:“瑛三叔说,敬祖父若能出面,或许能保住爵位。”
贾敬闻言,沉默更久。
许久,贾敬才缓缓道:“瑛哥儿如今是什么官职?”
贾政忙道:“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