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叔!”
贾蔷勒住缰绳,马还没停稳就跳了下来:“锦衣卫去宁府拿人了!我出来时,正撞见他们往宁荣街去。”
贾瑛神色不变,只点了点头:“知道了,先去宁府看看。”
贾瑛与贾蔷赶到宁国府时,锦衣卫的缇骑已把宁府围得水泄不通,贾赦、贾政正在府门口与一位锦衣卫千户周旋。
那千户见贾瑛策马而至,立即上前抱拳:“贾大人。”
“李千户。”贾瑛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层层包围的缇骑,随后转向面色铁青的贾赦、贾政:“大老爷、二老爷,这是陛下旨意,不可违逆。”
贾赦急道:“我宁荣二府何曾受过这般阵仗?便是要拿人,也该先通禀一声,这般围府,叫外人看了成何体统!”
锦衣卫千户李纲面不改色:“实在是圣谕在身,下官不敢怠慢。若有惊扰,还望海函。”
贾瑛抬手制止贾赦再说下去,对李纲道:“李千户行公事,贾某自当配合。
只是这府中女眷众多,还望行事时稍加体谅。”
周震略一沉吟,目光在贾瑛腰间那枚御前行走的腰牌上停留片刻,终于点头:“贾大人开口,下官自当要给个面子,只拿贾蓉一人,不进后宅。”
随后便转身挥手下令:“留两队守住前后门,其馀人随我入府拿人,不得惊扰内眷!”
贾赦、贾政脸色稍缓,却仍是忧心忡忡。
贾瑛对身旁贾蔷道:“你随我进去,今日之后,宁府之事暂由你主持。”
贾蔷一惊,随即明白过来,贾蓉被下狱,唯他这个拥有官身的宁府正派玄孙,最有资格暂理宁府。
贾蔷重重点头:“侄儿明白。”
宁国府内早已乱作一团。
锦衣卫虽未进后宅,但前院的动静早已传到后面。
尤氏正命丫鬟婆子们紧闭各院门户,自己则往秦可卿住的院子赶去。
刚到院门口,就见秦可卿已穿戴整齐站在廊下,尤氏忙上前拉住她的手。
“你怎么出来了?快进去,外面乱得很。”
秦可卿摇摇头:“这府里需要人主持,母亲身体一直不好,我理应出面。”
“这————”尤氏尤豫,自从贾珍死后便精神不济,可眼下这情形,让儿媳抛头露面总觉不妥。
正说话间,贾蔷带着两个婆子匆匆过来,见礼后道:“大奶奶、蓉大奶奶,瑛三叔让我进来传话。锦衣卫只拿蓉大哥一人,女眷不必惊慌。瑛三叔已在外周旋,还请大奶奶主持内宅,安抚众人。”
尤氏这才稍安,连声道:“这就好,这就好。可卿,你到我那去,把各房的人都叫到一处,免得生乱。”
秦可卿却道:“母亲先去,我回屋取件东西,随后就到。”
待尤氏和贾蔷离开,秦可卿转身回房,对贴身丫鬟宝珠道:“你去前院打听打听,看锦衣卫何时带人走,回来报我。”
宝珠应声去了。
秦可卿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容颜,她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那日贾蓉设局,她被下药送到贾瑛面前时,就料定贾蓉必遭反噬。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大奶奶。”
瑞珠从外进来,低声道:“宝珠回来了,说锦衣卫已带着蓉大爷出了前院,正要出府。”
秦可卿站起身:“扶我去看看。”
“大奶奶,这————,外头人多眼杂,你还是别去了。”
“无妨。我总要亲眼看看。”
前院,贾蓉被两个锦衣卫押着,脸色惨白如纸,冠发散乱。
“放开我!我是宁国府嫡长孙,你们敢如此无礼!”
李纲冷声道:“贾蓉,圣旨已下,命你往诏狱候审。若再抗旨,休怪本官不客气。”
贾蓉这时看见站在一旁的贾瑛,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猛地扑过去:“瑛三叔!瑛三叔救我!侄儿冤枉啊!”
贾瑛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更是厌恶,面上却淡淡道:“放心,圣上明察秋毫,你若是被冤枉的,自会还你清白。”
贾蓉见他不打算帮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压低声音道:“瑛三叔,你别忘了那日之事。你若不肯帮忙,休怪侄儿————”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贾瑛眼中寒光一闪,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贾蓉,你当真以为那事能威胁到我?你若聪明,就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否则————”
“诏狱里死个把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贾蓉浑身一颤,如坠冰窟,再不敢言语。
“带走。”李纲一挥手。
锦衣卫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