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曾煊赫百年的国公府邸,按照旨意,已经被连夜推平,如今只剩断壁残垣,成了即将处决这座府邸主人的刑场。而距刑场百步外,还临时搭起了一座观刑台。
五城兵马司的番役们,将刑场与围观百姓隔开一道人墙。
裘良疾步向贾瑛走来,低声道:“大人,都安排妥当了。”
贾瑛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外面那黑压压的人群。那些人中有看热闹的市井闲汉,有掩面哭泣的受害者,更有挤在前排,双眼红肿的一群人,他们是这些天来陆续到顺天府报备的失踪者的家眷。
“重点看顾那些苦主。”
贾瑛沉声道:“多备一些清水,若是有昏厥者一定要及时抬出去施救。若是有情绪激动的,尽量劝慰,不要强行将他们驱离,他们今天,是来讨个公道的。”
“是。”裘良领命退下。
随着晨雾彻底消散,残破的缮国公府前,人群越聚越多。
“铛!铛!铛!”
远处传来三声净街锣响,五城兵马司将人群向两侧分开。刑部官员的仪仗在前,狄戎亲自带领着锦衣卫,押解着囚车在后。
最前面的囚车里,石光珠披头散发身着囚衣,戴着重重的枷锁,眼神空洞地望着自家府邸的废墟。
在他身后,是缮国公府一大家子,再往后,则是被甄别出的匪首、骨干,几百人的队伍排成长列。
随着囚车缓缓靠近,人群顿时沸腾起来,怒骂声、哭喊声、诅咒声如潮水般涌起。
“那就是石光珠!就是他们害了我妹妹!”
“狗贼!还我女儿!”
“天杀的!我一家五口啊!”
“砸死他!砸死他!”
烂菜叶、土块、碎石雨点般砸向囚车。几个受害者家眷向前冲去,被五城兵马司的番役死死拦住。
“畜生!还我女儿命来!”
一个白发老妪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抓起地上的碎石就往贺襄的囚车砸去,受到这老妪的感染,在她身后,更多受害者家眷情绪失控,哭喊着向前涌来。
“拦住!不要冲撞囚车!”
随着贾瑛出声,番役们迅速组成人墙,以水火棍横挡,将激动的百姓阻隔在外。
贾瑛快步走了过去,那老妪瘫坐在地上,捶胸痛哭:“我闺女去年上元节出门看灯,就再也没能回来,她才十四啊!大人,你告诉我,她是不是被这些天杀的卖到哪个窑子里去了?”
贾瑛快步走到那老妪面前,蹲下身子,声音温和:“老人家,顺天府正在逐一核对被救之人的名册。你女儿叫什么名字?我让人再查查。”
随着老妪报上姓名,贾瑛招手唤来一名文书将其记录下来。随后起身环视周围那些双眼含泪的眼睛,朗声道:
“诸位乡亲父老!今日在此处决元凶,正是要为失踪者讨还公道!我知道各位心中悲愤,但请大家相信朝廷,必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贾瑛的声音清朗有力,随着他的话语,骚动渐渐平息下来。
“时辰到!”
刑部主事看了看时辰,高声唱喏。
囚车被依次打开,囚犯们被拖拽下来,按在废墟前的空地上跪下。石光珠被两名锦衣卫按在最前方,头被强行抬起,正对着那些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的百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刑部官员展开明黄圣旨,声音在刑场上响起:
“缮国公石氏一族,世受国恩,本应忠君报国,恪守臣节。然石光珠、石光琼兄弟,罔顾天恩,私蓄甲兵,勾结匪类,拐卖妇孺,荼毒京畿,意图谋逆……”
每念一条罪状,跪在地上的石家族人便抖如筛糠,有人当场昏厥被锦衣卫用水泼醒,有人惊恐大哭,被锦衣卫厉声喝止。
刑部官员合上圣旨,声音陡然转厉:
“今依律夺爵除籍,满门抄斩。主犯石光珠,身为国公世子,主谋逆案,罪无可赦,着即剥皮楦草示众,从者皆斩,筑为京观,以儆效尤!”
圣旨宣读完毕,围观的百姓中爆发出震天的呼喊。
“好!”
“陛下圣明!”
受害者家眷们哭成一片,纷纷跪倒在地,向着皇城方向叩头:“谢陛下!谢陛下为我等做主!”
随着刑部官员的话音落下,石光珠忽然挣扎起来,声音凄厉:“我不服!我石家世代为朝廷卖命,竟落得如此下场!满朝文武哪个干净?你们倒是查啊!查啊!”
剥皮之刑由经验丰富的刽子手执行,今日执刑的是刑部大牢里干了三十年的老手。
他先灌了一碗参汤吊住石光珠的元气,而后在石光珠头顶划开十字刀口,缓缓灌入水银。
顿时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