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天日昭昭
石光珠被处置,那些受害者的家眷再也无法抑制,紧接着,是山崩海啸般的哭声。

    “囡囡你看到了吗?”

    “苍天有眼啊!”

    那些受害者家眷,哭声撕心裂肺,有人叩头叩得额头渗血,有人哭得几乎晕厥,被身旁同样泪流满面的人扶住。

    行刑场面血腥残酷到了极点,令人肠胃翻搅,围观人群中,不少百姓面色发白,有人忍不住弯腰干呕,却仍死死撑着,没有一个人舍得移开眼睛。

    他们要看清楚。

    看清楚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是如何被剥去这层皮,露出内里的肮脏与丑恶。

    看清楚这煌煌天日之下,终究还有报应不爽。

    待那具填满稻草的人皮悬挂于高杆之上,在风中微微晃动时,日头已近中天。

    跪在后面的缮国公府家眷,目睹了石光珠被活生生剥皮的全过程。最初的哭喊声,求饶声,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崩溃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呕!”

    有人忍不住,剧烈呕吐起来,更多的人则在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格格作响,眼神涣散。

    其中一名缮国公府的旁支子弟,约莫十六七,此刻已瘫软在地,口中溢出白沫。锦衣卫上前将他提起时,发现人已吓破了胆,瞳孔涣散,竟是活活吓死了。

    “拖下去。”狄戎面无表情地挥手。

    那些参与了拐卖的匪徒骨干,更是魂飞魄散。

    他们平日里凶神恶煞,此刻却连抬头看一眼那人皮的勇气都没有,不少人直接瘫倒在地,屎尿齐流。

    随着石光珠处置完毕,接下来便轮到了他们。

    “斩!”

    随着令旗挥下,数十柄鬼头刀同时落下。

    鲜血喷溅,头颅滚落,围观的百姓中先是响起一片惊呼,紧接着便被叫好声淹没。

    贾瑛站在刑场一侧,也是看得胃里翻腾。裘良低声道:“大人,是否要回避?”

    “不必。”贾瑛的摆了摆手。

    一批又一批匪徒被押上刑台,血水浸透了土地,头颅被番役们用石灰处理后,堆栈起来,最后形成一座九层的人头塔。

    当最后一批匪徒被处决,刑部官员已经是吐得昏天暗地,强撑着宣布:“京观筑成,示众三日!凡过往者,皆可见逆贼下场!以儆效尤!”

    人群再次爆发出震天的呼声。

    距刑场百步外观刑台上站着的,是以牛继宗为首的十馀位在京勋贵。镇国公府牛继宗、理国公府柳芳、齐国公府陈瑞文、治国公府马尚……

    这些平日里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公侯伯爷们,此刻个个面色凝重。有人手持念珠默默转动,有人掩面不忍直视。

    柳芳低声道:“石家终究是倒了。”

    陈瑞文叹道:“百年国公府,一朝灰飞烟灭。那石光珠去年还与我吃过酒,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马尚冷笑一声,“私蓄甲兵、拐卖妇孺、勾结匪类,哪一条不是诛九族的大罪?石家这是自寻死路!”

    “话虽如此,”柳芳压低了声音,“可诸位想想,今日是石家,明日又会轮到谁家?”

    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承泰帝借缮国公府一案,不仅清洗了朝中一批官员,更是向所有勋贵敲响了警钟。

    牛继宗始终沉默,直到京观筑成,他才缓缓开口:“石家之罪,确凿无疑。但诸位可知,此案牵连之广,远超想象?”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他。

    “六部、顺天府,乃至都察院,皆有涉案。”牛继宗的目光扫过这些世交,“陛下震怒,不光是因为石家谋逆,真要谋逆,那几百私兵成得了什么气候?陛下怒的是,满朝文武,竟有这么多人与匪类同流合污,荼毒百姓多年而不觉!”

    “我等勋贵世受国恩,更当自省。石家之败,不是败于陛下严苛,而败于自身堕落。若我等勋贵仍然沉溺酒色,纵容子弟鱼肉乡里,今日石家的下场,未必不是明日我等之结局。”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陈瑞文皱眉看向远处,贾瑛正指挥番役清理刑场、安抚百姓。

    “可陛下这手段是否太过酷烈?”

    “酷烈?”牛继宗反问道,“陈兄可曾去看过那些被救妇孺?可曾听过受害者家眷的哭诉?石家拐卖妇孺致使多少人家破人亡?若不用重典,何以告慰冤魂?何以震慑后来?”

    他转身面向众勋贵,一字一句道:“诸位,时代变了。靠祖荫混日子的时代,过去了。陛下要的,是能做事,肯做事的臣子。贾瑛今日之位,是他一刀一枪,提着脑袋拼出来的。你们若是再象以前那样固步自封……”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随着行刑结束,锦衣卫和刑部官员回去复命,贾瑛吩咐裘良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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