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和医疗中心一楼大厅空了一半。
苏婉秋站在自动贩卖机旁,大衣搭在臂弯,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
沈瑶坐在长椅边沿,平板架在腿上,盘口数据一行接一行往上翻。
电梯门开。
陈麒走出来,湿衬衫贴在身上,胸口那片暗红隔着布料透出轮廓。
苏婉秋视线落过去,旋即收回。
“段猛呢?”
“送界碑了。”
“活口?”
“双臂废了,脚筋断了,还剩半条命。”
苏婉秋端起咖啡杯,杯沿贴到唇边又放下。
“白家该动了。”
“已经动了。”沈瑶把平板转向两人,屏幕上跳着红绿交替的数字,“恒泰资管十二分钟前开始抛绿城产投,单笔三千手,出了四笔。”
苏婉秋扫了一眼盘口。
“白家想逼我护盘。”
沈瑶手指点住屏幕上的成交量柱。
“按这个速度,开盘前能砸两个亿。”
“两个亿砸不穿绿城产投。”苏婉秋从大衣内袋取出三枚财务秘钥,依次摁进平板侧槽,“他们要拖我的现金流。”
陈麒站在她身侧,雨水从袖口往地砖上淌。
“拖完呢?”
“白万宗来谈条件。”
苏婉秋点开其中一个资金池。
“周启明,合同原件,再加苏氏股权,白家要的不会少。”
沈瑶低声接话。
“我们护不护?”
“不护。”
苏婉秋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两行。
“恒泰资管两年前发过一支边缘债,流动性差,利息高。”
“苏氏手里有一千六百万面值分在三个信托户头。”
沈瑶看懂了,敲屏的手指停了半拍。
“放债券?”
“放出去,再用拆借资金同步挂卖单,把恒泰自己的盘砸红。”
沈瑶手指开始敲屏。
“白家要救恒泰就没钱砸绿城产投。”
“让他们二选一。”
苏婉秋把秘钥拔出来收回内袋,“他砸我一刀,我就在他大腿根上回一刀,看谁先蹲下去。”
屏幕上,指令接连跳出,资金流向调转方向。
陈麒看着那几行数字从红变绿。
“苏柏的律师进了省城,他带走什么?”
“动议书原件。”
苏婉秋把最后一枚秘钥收回,“苏柏签了退出协议,那东西已经废了。”
“废了还带走?”
“白家可以拿它找苏氏长辈施压,说苏柏是被逼签字。”
“管用?”
“在江淮不管用。”苏婉秋拿起咖啡抿了一口,“省城那边可能觉得一个电话比合同有用。”
话刚落,大厅角落的加密座机响了。
那部座机原本锁在沈瑶公文箱里,今晚临时接上。
来电号码来自省城,前四位正是白氏宗府的内部号段。
“白氏宗府内部号段。”
苏婉秋走过去,手指按上免提键。
座机里沉了两秒,传出一个男人的嗓音。
“苏家的丫头。”
苏婉秋没接话。
“你的人废了我两个。”
“白鹰,段猛,一个断腕,一个断筋。”
“白鹰来杀周启明。”苏婉秋坐到长椅上,“段猛来拿合同,顺便要一条血脉。”
“周启明本来就该死。”白万宗那边有茶盏落桌的动静,“他活着对苏氏没好处。”
“他知道的,我也知道了。”
座机那头安静下来。
沈瑶平板上,恒泰债券的第一批卖单已经挂出。
几秒后,白万宗再开口。
“我给你一条路。”
苏婉秋把咖啡放到旁边。
“说。”
“四十个点股权转进我指定账户,周启明和合同原件送回省城,今晚的事到这里停。”
沈瑶敲键盘的动作慢了一拍。
四十个点。
这已经不是封口,是要把苏氏拆走半条命。
苏婉秋手指搭在座机旁。
“白二爷,你的人被送到界碑时,段猛的脚筋还在流血,白鹰的腕骨还没接上。”
电话里,白万宗的呼吸重了些。
“你拿两个废人威胁我?”
陈麒从旁边走过去,右手摁住座机边沿。
“威胁用不着。”
电话那头顿了顿。
“陈家的崽子。”白万宗的声音沉下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