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鱼坐在后座,膝上压着那只防潮袋,两手交叠按在上面。
陈麒坐在她右边,衣服前襟还在往地垫上滴水。
他低头看着那只袋子,白氏宗府那枚章隔着膜也能看出轮廓。
苏婉秋坐在副驾,手机亮着,沈瑶的语音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苏柏的两个律师三分钟前离开华清会所,一个往城南,一个去高铁站。”
“盯高铁站那个。”
“已经跟上了,末班车十一点四十,他赶得上。”
“他要去省城。”
陈麒从衣领里掏出那截红绳残丝。
焦黑的绳头垂在指间,温度已经退下去。
他把残丝塞回口袋,视线落向前方。
“苏柏签了字,但他不会认栽。”
苏婉秋抬手按住膝盖,“他手里已经没牌了。”
“他自己没了。”陈麒看着窗外飞退的路灯,“白家还有。”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雨刮来回的声音。
苏婉秋问:“你觉得他们先动哪一步。”
“灭口。”
江小鱼抬起头。
陈麒接着说:“周启明知道苏柏和白家的交易,合同原件也在我们手里。”
“苏柏签了退出协议,嘴被封死了,周启明还活着。”
“白家不会留他。”苏婉秋侧过身,“沈瑶,周启明的病房加人,两班轮换,楼道两头也放人。”
电话那头很快应下。
车拐上城北主干道,瑞和医疗中心的招牌在雨雾里透出一团白光。
陈麒下车时胸口那片血纹轻轻跳了一下。
江小鱼追上来,手指搭上他袖口。
“你的心跳变了。”
她替他按住腕脉,数了几秒,脸色往下沉。
“比刚才快了四分之一。”
她从侧袋里摸出那支新的安神露,拧开盖子,递到他唇边。
“含两秒再咽。”
陈麒接过来滴了一滴在舌根。
草药的苦辛往下走,胸口那团热意被压下去一层,血纹的跳动也慢了半拍。
江小鱼把小玻璃管塞进他胸前口袋。
“第二声血醒的气血在地下酿着,血纹和那口井之间的路已经通了,它会越来越敏。”
“敏到什么地步。”
“周围有古武者你都能感觉到。”
陈麒抬脚进了大厅。
住院部大厅灯光偏冷,前台屏幕上时间停在凌晨零点十一分。
苏婉秋和沈瑶从车下来。
沈瑶手里的平板刚亮起,她低头扫了一眼,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苏总。”
苏婉秋停步。
“周启明的隔离病房,七楼东侧703三路监控同时断了。”
陈麒转过身。
“哪一路先断的。”苏婉秋问。
沈瑶手指点着屏幕。
“走廊东头先断,接着是病房门口,最后是窗外的壁挂机,间隔不到两秒。”
陈麒的眉头压低了一点。
两秒内弄掉三路监控,这是直接掐断信号。
门口守着三个特勤,没人按过警报。
“不是故障。”沈瑶低声说,“设备自检还在跑,硬件没坏。”
陈麒转身往电梯走。
苏婉秋的声音跟了上来。
“几个人。”
“还不知道。”陈麒按下七楼按键,“能在两秒里把三只眼睛弄瞎,三个特勤挡不住。”
电梯门合上,灯光在几人脸上切过去。
江小鱼站在大厅里,回头看着苏婉秋。
苏婉秋对沈瑶开口:“给307再加两个人,谁都别放进来。”
沈瑶立刻按住耳麦。
“江小鱼。”
“我跟上去。”
她抱紧医疗包,“他离阵物近了脉会乱,十分钟内没人压着他分不清饿和疼。”
苏婉秋沉默了一下。
“走安全通道,别坐电梯。”
七楼东侧的走廊灯管亮着,地面干净,消防栓旁的盆栽歪了半片叶子,整条走廊静得出奇。
陈麒沿着墙往前走。
703病房门口,两个特勤倒在地上。
一个面朝下,左手还搭在耳麦上,腕骨从皮肤下面顶出来,骨头的形状清清楚楚。
另一个仰面躺着,右肩胛塌了一块,呼吸很浅。
第三个人不在走廊里。
陈麒蹲下,指腹贴上第一个特勤的颈侧。
脉很弱,节律乱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