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鱼在门口探头。
“阿姨,该换药了。”
林秀把话咽了回去,笑着点头。
江小鱼走进来,动作依旧很轻。
她给林秀换药时,看了陈麒一眼。
“你昨晚是不是又没睡?”
陈麒开口:“睡了。”
江小鱼看着他眼底的青影。
“坐着闭眼不算睡。”
林秀一听,立刻看向陈麒。
“小麒,你又熬夜?”
“公司有事。”
江小鱼把药瓶挂好,小声补了一句:“你背上那两道伤,我问过外科,最好今天再看一次。”
陈麒点头。
“等会儿去。”
江小鱼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敷衍。
她把托盘端起来,走到门口时回头。
“我两点在换药室,你不来,我就告诉阿姨。”
林秀马上开口:“小鱼姑娘,你帮阿姨盯着他。”
江小鱼脸微红,点头走了。
陈麒看着门关上。
林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这姑娘真好。”
“嗯。”
“你别总冷着脸,人家是关心你。”
陈麒把苹果碗往母亲手边推了推。
“知道。”
午后。
林秀睡着后,陈麒去了换药室。
江小鱼果然在。
她戴着口罩,见他进来,眼睛弯了弯。
“还以为你真要我去告状。”
陈麒脱下外套,坐到椅子上。
“我怕我妈念我。”
江小鱼拿剪刀剪开旧纱布。
“阿姨念你,是心疼你。”
纱布揭开。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片刻。
“你恢复得好快。”
陈麒偏头,“怎么了?”
“前两天还很深,今天已经收口了。”
江小鱼凑近看了看,又怕碰疼他。
“这种伤,三天不该长成这样。”
“我体质好。”
江小鱼抬头看了他一眼,重新给他消毒包扎。
碘伏落在皮肤上,有点凉。
陈麒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她手腕很细,白大褂袖口有一块洗不掉的蓝色药水印。
这个女孩做事总是很小心,连纱布边角都压得很整齐。
“好了。”
江小鱼把胶带贴好。
“最近别做剧烈运动。”
“尽量。”
江小鱼皱了皱鼻子。
“你这个尽量,一听就不可靠。”
陈麒穿上衣服。
“谢谢。”
江小鱼把用过的纱布丢进医疗垃圾桶。
“你说谢谢的次数太少了。”
“以前没人帮我。”
这句话让江小鱼整理托盘的动作慢了些。
她抬头看陈麒。
陈麒已经站起身。
“我先走了。”
夜里十一点。
住院部安静下来。
陈麒从母亲病房出来,去了消防楼梯间。
门反锁。
他脱掉外套,解开衬衫扣子。
胸口的血纹呈暗红色。
陈麒抬手按住。
热。
但没有失控。
这几天他一直在试。
只要他把注意力集中到血纹上,热流就会出来。
陈麒站到楼梯扶手下方,抓住横梁。
单手引体。
以前他在工地帮父亲干活,体力不算差,可单手引体这种动作,撑死做两三个就到头。
现在他右手抓着横梁,身体往上拉。
一下。
两下。
……
到第十五下的时候,手臂开始发酸。
第二十一下,肩膀传来胀痛。
第二十七下,他松手落地。
陈麒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只是红了。
他换左手。
二十三下。
然后是楼梯冲刺。
从十六楼到二十二楼,一口气冲上去,再下到十六楼。
三轮之后,他的呼吸才乱起来。
胸口血纹发热,热流顺着血管散向腿部,疲惫被一点一点推开。
陈麒站在二十楼楼梯平台,汗水落到地上。
他看着窗户里映出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