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法我来选。”
这句话落下。
林秀的眼泪停在眼眶里。
她看着眼前的儿子,突然觉得这个从小省心听话的孩子,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陈麒回家,会帮她拎菜,会蹲在门口修坏掉的水龙头,会把工资转给她以后说自己在公司吃得很好。
现在他还是会替她掖被子。
可他眼底多了东西。
林秀嗓子发哑,“小麒,妈不懂外面的事。”
“妈只知道,我和你爸就你一个儿子。”
“你不能出事。”
陈麒点头,“我知道。”
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护士探头进来。
白大褂宽宽松松,胸前挂着实习护士牌。
江小鱼。
她端着托盘,小声说:“阿姨醒啦,我来量一下体温。”
林秀连忙擦了擦眼泪。
江小鱼走进来,动作很轻。
她看见陈麒坐在床边,目光在他包着纱布的手上停了停,又很快移开。
“叔叔那边还在ICU,刚才护士站问过了,生命体征还算稳。”
陈麒抬头。“谢谢。”
江小鱼脸颊有点红。
“不用谢,我就是帮忙问了一句。”
她给林秀量了体温,又看了输液速度。
林秀看着她,勉强笑了笑。
“姑娘,辛苦你了。”
江小鱼摇头,“阿姨您别说话太多,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会舒服很多。”
她说完,低头在记录单上写字。
陈麒看着她胸牌上的名字。
“江小鱼?”
江小鱼抬头。
“嗯。”
“今晚你值班?”
“到凌晨两点。”
她看了一眼陈麒,又小声补了一句:“你也要休息,你背上的伤还没拆开看过,别一直熬。”
陈麒点头。
“好。”
江小鱼明显知道他是在敷衍,却没多说。
她离开前,把床头柜上的水杯往林秀手边推了推。
“有事按铃,我就在外面。”
病房门合上。
林秀看着门口,又看向陈麒。
“这姑娘心好。”
陈麒嗯了一声。
“瑞和的护士都很好。”
林秀没力气再说,眼皮慢慢沉下去。
陈麒坐在床边,等她呼吸均匀后,才起身走到走廊。
凌晨的医院很安静。
陈麒坐在长椅上,胸口血纹隔着衣服一阵阵发热。
他伸手按住。
那股热意比白天弱一些,却一直没有散。
像有什么东西藏在他身体里,睁着眼等他。
凌晨三点。
值班护士换了一轮。
江小鱼从护士站出来,看到陈麒还坐在走廊上。
他低着头,手按在胸口,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江小鱼拿了一条薄毯,走过去想给他盖上。
手刚伸到半空。
陈麒的呼吸忽然变重。
他闭着眼,额角渗出汗。
江小鱼被这一幕吓到。
“陈先生?”
陈麒没有回应。
此时他的耳边没有医院的滴声。
只有风声。
群山连绵,云层压在山腰。
一个老人站在山巅,背影挺直。
白发被山风吹起,周身缠着暗红色的气旋。
老人抬手,掌心悬着一枚黑铁扳指。
陈麒看不清他的脸。
可只看那背影,心口就被什么东西抓住。
爷爷。
他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老人站在山巅,没有回头。
只有一句话穿过风,落进陈麒脑海。
“麒儿,别信他们。”
下一刻。
暗红气旋卷过山崖。
老人背后的天空,出现了一座模糊的黑色大殿。
殿门上,有一道和陈麒胸口相同的血纹。
“陈先生!”
江小鱼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陈麒睁开眼。
江小鱼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拿着薄毯。
她紧张地看着他,“你刚才一直在冒汗,是不是伤口发炎了?”
陈麒低头。
衣领下,胸口那道血纹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