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真君吹了吹杯上浮沫,浅抿一口茶水。
许久才抬眼看来,面上依旧挂着和煦笑容,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清源啊,你这话就不对了。”
“痕迹干净难道不是好事?”
“难不成非要留下破绽,闹得天庭人心惶惶才算正常?”
他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我知晓你身担刑律,眼里容不得半分污浊。”
“可有些事,不宜深究。天庭势力盘根错节,内里水深得很。”
“那些小辈,或许只是运气不济,撞见了某些不该看见的事物。”
“又或者,他们本身的存在,就碍了某些人的眼。”
“天道变幻无常,命运本就难测。”
“你一路追查,最终线索尽数断裂。”
“这便说明,要么真是意外,要么……便是上面的意思。”
他伸出一根手指,隐晦地朝着上空指了指。
“上面?”
二郎神眉头拧得更紧。
“哈哈,我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东华真君立刻收起凝重,重新恢复满面笑意,摆了摆手。
“或许是我多虑。总之听我一句劝,这些无头悬案,能了结便尽早了结。”
“你执意追查,到头来不仅查不出真相,徒增烦恼,还会惹上无端祸事。”
他拍了拍二郎神的肩膀,语气“恳切”:
“你如今的位置来之不易,深受仙母……哦,现在是黑帝陛下看重。”
“前途无量,何必为了些已死之人,去蹚浑水呢?”
“睁只眼闭只眼,大家都清净。”
二郎神看着东华真君那张永远带笑的脸,又看了看他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沉默了片刻。
“多谢提醒。”
他缓缓站起身。
“客气了,你我同殿为臣,理应互相照应。”
东华真君也起身相送,笑容可鞠。
走出妙严宫,二郎神脸上的平静消失,露出一丝冰冷。
东华的话,看似劝慰,实则警告。
上面的意思?哪位上面?黑帝陛下?
联想到黑帝那具腐朽的骷髅之躯……
一个不寒而栗的猜想,隐隐浮现在二郎神的心头。
他抬头,望向凌霄宝殿的方向。
那里被祥云和瑞气笼罩,一片庄严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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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宝殿深处。
黑帝枯坐在王座之上,空洞眼窝中的幽蓝魂火静静燃烧。
他缓缓抬起只剩白骨的右手。
苍白的骨节之上,竟隐隐浮现出一层淡薄的血肉光泽。
如同枯木生出新芽,模样诡异又违和。
“不够……”
沙哑干涩的声响从颌骨间溢出,裹挟着浓郁的贪婪。
他太饥饿了。
数百年来,吞噬飞升者、天骄、异种血脉修士得来的生命本源。
对于这具腐朽了百万年的神尊躯体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每复苏一丝血肉,随之而来的便是愈发强烈的饥饿感。
就好比干涸到极致的大地,尝过一滴雨水之后,便会疯狂渴求倾盆暴雨。
天幕旁白再度响起。
【黑帝的“胃口”在增大。谨慎的猎杀已无法满足须求。】
【第一千年后,吞噬进入“疯狂期”。目标不再局限于修士。】
天幕画面切换:
三个凡人国度在三个月内相继爆发“黑死瘟”。
瘟疫传播极快,感染者三日高烧,七日全身溃烂流脓,十日化为血水。
各国国君求助仙门。
但前往查探的修士要么也染病暴毙,要么回报“乃天灾,非人力可抗”。
最终,三国共计一亿三千万凡人。
死亡八成以上。幸存者寥寥,且大多神志癫狂。
西牛贺洲,一片广袤平原上七十二座城池,在一夜之间被“梦魇”笼罩。
所有凡人沉入无法醒来的噩梦。
在梦中经历极致的恐惧与痛苦,七日后集体衰竭而亡。
现场无任何法术痕迹。
旁白继续:
【与此同时,天元域修真界开始出现零星质疑。】
【离火神山、玄天剑宗等势力私下交流,发现近万年来“意外陨落”的天才数量远超以往任何时代。】
【有擅长占卜的宗门长老强行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