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左侧画面,凌霄殿内,天庭朝会照常进行。
黑帝极少开口发话,大小事务依旧由仙官体系依照旧规运转。
甚至因黑帝平日疏于管控,天庭对边远地域的管束、对细小过错的惩处。
比起仙母轮值之时,反倒显得宽松不少。
下界众生依旧对天庭心生向往,上界看上去一派繁荣安定。
天幕右侧画面,天元界各处,真假难辨的流言悄然流传。
某宗门天才莫名失踪,某上古遗迹探索队全员复灭。
某位闭关多年的老祖骤然坐化,死状疑点重重……
清源妙道真君麾下,记录此类事件的案卷越堆越多。
旁白声里带上几分讥讽。
【盛世皮囊之下,阴影肆意滋生。】
【黑帝的吞噬之举,就象长在繁华肌体深处的毒疮,正无声无息不断蔓延。】
……
画面定格在天宫一座殿宇之中。
二郎神端坐主位,眉头紧紧皱起。
额间竖目虽未睁开,却隐隐流转着幽邃灵光。
他面前长案之上,堆栈着十数份玉简。
里面记录着近期多起离奇失踪、意外身亡的案件。
他手中正捏着一份卷宗,是离火神山少主走火入魔一案的最终定论。
文书措辞严谨,将死因归于功法反噬。
可二郎神的指尖,反复敲击着文中“幽蓝色火焰”几个字。
这等火焰,和离火神山一脉传承的纯阳真火截然不同。
文书将其解释为真火异变。
但他总觉得不对劲。
“真君。”
一名天将迈步入殿,躬身行礼:
“您此前下令追查的巽风灵体散修失踪案,已有线索。”
“据目击者称,那人最后被两名斗部巡查使带走。”
二郎神抬眼发问:“斗部巡查使?可曾核验令牌?后续行踪呢?”
天将垂首回话:“令牌样式无误。”
“属下前往斗部核对当日值守记录,却并无这二人外派记载。”
“那两名巡查使,在斗部名册里也查无此人。”
“线索,到此彻底中断。”
二郎神默然不语。
“我知道了,退下吧。”
天将躬身告退。
殿内只剩二郎神一人。
他目光扫过案上一份份卷宗。
离火少主、玄天剑修、雷音寺罗汉、散修……
众人出身不同、地域不同,遇害与失踪的方式也各不相同。
可他们有着唯一的共同点:天赋卓绝,或是身负特殊体质。
最终全都落得意外身亡、踪迹全无的下场。
巧合多了,便不再是巧合。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外面祥云缭绕、一派祥和的天庭景致。
额间竖眼微微睁开一道细缝,幽光扫视四方。
短暂尤豫后,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光飞出司法天神殿,朝着天庭另一处飞去。
片刻之后,他停在一座仙雾缭绕的府邸前。
门楣之上,悬挂着“妙严宫”三字匾额。
此地乃是东华妙严真君的居所。
这位真君执掌天庭仪轨庆典、教化诸事。
平日里总是笑意和善,人缘极佳。
只是职责范畴,与二郎神所掌刑律并无交集。
通传过后,二郎神被引至后花园。
东华真君正倚在池边喂鱼。
见他到来,索性将手中鱼食尽数撒入池中。
引得满池锦鲤争相抢食,这才笑着转过身来。
“清源真君今日怎得空前来?莫非又抓到触犯天规的犯人了?”
东华真君语气轻松,亲手为二郎神斟上茶水。
二郎神落座,并未去碰杯盏,直言道:
“东华,我近日翻阅旧档,又接手数起新案。总觉得事有蹊跷。”
“诡异身亡的案子越来越多,死者大多是世间难得的奇才。”
东华真君脸上笑意不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开口:
“哦?竟有此事?”
“天元界疆域潦阔,修士数以亿计。生老病死本是常态,出几桩意外再正常不过。”
“真君怕是连日操劳,心神疲乏了吧。”
“这些绝非意外。”
二郎神目光牢牢锁住对方,
“离火少主身上的异火,剑冢之内的诡异剑气,还有那两名假冒斗部之人的巡查使……”
“对方抹除痕迹的手段太过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