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儿,”
她低声说,
“娘要去上界,给你找治病的法子。你好好活着,等娘回来。”
叶尘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把她的衣角抓得更紧。
月清霜俯身,在儿子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
她的长发垂下来,扫过叶尘的脸。
男孩在梦中笑了。
……
次日,清月宗上空,天劫降临。
九九八十一道雷劫,月清霜以清月剑硬撼。
最终重伤渡劫,却也成功引来接引仙光。
仙光接引而下。
清月宗上下,上千修士,仰头看着那白衣身影踏着仙光,一步步升入天际。
她身形丰盈,腰肢纤细,但背影笔直,没有回头。
“恭送宗主飞升!”
“祝宗主在上界大道昌隆!”
欢呼声中。
叶尘一个人跑到峰顶,对着天空大喊:“母亲!我等你!一定要回来!”
仙光中的身影似乎顿了一下。
但终究没有回头,消失在天际尽头。
叶尘站在原地,看着母亲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母亲身上淡淡的香味。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母亲一定会回来的。”
他对自己说,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她答应过我的。”
那一年,叶尘九岁。
……
时间流转。
清月宗,庶务堂。
叶尘抱着厚厚一摞帐本,从清晨走到黄昏。
汗水湿透了他的粗布衣衫,呼吸粗重。
他今年二十二岁,身形比同龄修士瘦弱,脸色常年透着不健康的苍白。
“叶师兄,这个月的灵草入库册对完了吗?”
一个年轻弟子从后面跑来,语气随意。
“对完了,在这里。”
叶尘放下帐本,从最底下抽出一册递过去,动作有些慢。
年轻弟子接过册子,看了一眼叶尘被帐本边缘压出红痕的手指,尤豫了一下:
“师兄,要不我去找执事说一声,给你换个轻省点的活儿?你这身子……”
“不用。”
叶尘摇头,声音平静,
“我能做。”
年轻弟子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叶尘继续抱着帐本往库房走。
从十四岁起,他就在庶务堂做整理帐目、清点物资的杂活。
清月宗没有亏待他。
他是前任宗主月清霜的独子,宗门上下对他保持着表面的尊敬。
该给的月俸、该有的住处、该享受的普通弟子待遇,一样不少。
但也仅此而已。
在修士为尊的世界,一个不能修炼的“绝灵之体”,注定是边缘人。
宗门不会把珍贵资源浪费在他身上,也不会给他安排任何需要修为的职务。
他能做的,就是这些最基础、最耗费时间的杂活。
“叶尘,库房三号架的灵石数目不对,你再去点一遍。”
执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责备,只是平淡的吩咐。
“是。”
叶尘应声,放下帐本,转身往库房深处走。
他的脚步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从清晨到黄昏,他已经走了三十七里路,点了上万块灵石,核对了四百七十二册帐目。
他的双腿在发颤,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不能停。
母亲月清霜飞升前,留下的信里写着:“尘儿,好好活着,等娘回来。”
所以他必须好好活着。
哪怕活得如此艰难。
……
五年后,叶尘二十七岁。
他在宗门外的小镇娶了一个凡俗女子,名叫阿秀。
阿秀是镇上教书先生的女儿,温柔贤惠。
不介意他不能修炼,不介意他只是在清月宗做杂役。
婚礼很简单,在镇上摆了三桌酒,请了相熟的几个师兄弟和阿秀的娘家人。
宗门派人送了一份贺礼。
十块下品灵石,一套普通茶具,合乎礼数,但也仅此而已。
洞房夜,阿秀拉着叶尘的手,轻声说:
“夫君,我会照顾好你。”
叶尘看着烛光下妻子温柔的脸,忽然觉得眼框发热。
他用力点头:“恩。”
第二年,阿秀生了个儿子,取名叶安。
叶尘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