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屿被锁在木架上,头颅无力垂下,彻底陷入深沉昏睡。
他周身的灵力波动也被锁链彻底封禁。
此刻的封印,并非要杀他。
法则境修士生命本质已变,极难彻底灭杀,他或许有未知的保命手段。
雾主如今状态十不存一,强行彻底灭杀代价太大。
将其封印于此,既解眼下之危,日后亦可借其恢复自身伤势。
雾主松开手,退后半步。
“呼……嗬……”
暗铜色巨人身影开始缓缓缩小,变回陈旧布衣、面色苍白、皮肤干裂的中年模样。
他跟跄了一下,以手扶额,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身体微颤,仿佛承受着巨大痛苦。
强行驱使“法则圣体”真身,显然对他这重伤之躯造成了极大负担。
随着敖屿被封印沉睡,笼罩码头的淡金色“鸟笼”光罩寸寸瓦解,消散在空气中。
“雾主大人!威武!!!”
游犬脸上爆发出狂喜,嘶声力竭地大吼,连滚爬爬地冲向雾主。
他身后的戏子和屠腹也如梦初醒,脸上狂喜,跌跌撞撞地跟着冲了过来。
“大人!您没事吧?!”
游犬冲在最前,声音激动得发颤。
另一边,汐、墨枢等守海人执事脸色唰地惨白,齐齐后退了一步。
他们看向雾主和被锁在木架上的敖屿,眼中充满了恐惧。
逃?
可他们脚下像生了根,没人敢动。
雾主刚才展现的力量,已彻底碾碎了他们的抵抗意志。
就在这时。
“咳……噗——!”
雾主身体猛地一颤,再也压制不住,张口喷出一大口血,血中夹杂着金色光点。
他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身形摇摇欲坠,连站立都显得勉强。
“大人!”游犬的脸上惊恐。
戏子脸上的笑容僵住。屠腹脚步顿住,瞪大了眼。
雾主又咳了两声,才缓缓直起身。
他用拇指指腹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指腹上那抹暗红,动作微微一顿。
【看来……这副身子,是真的亏空得厉害。】
他心中苦笑。
刚才一拳轰碎敖屿肉身、又将其强行封印,看似霸道碾压。
实则每一分力量都是从这残破的躯壳里硬挤出来的。
此刻反噬涌上,五脏六腑都在灼烧般疼痛,法则根基都在隐隐动摇。
更重要的是……
【刚才那一拳打出时,心里竟有一丝不该有的迟疑和……慌。】
雾主的目光扫过远处的东郭源,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某个并不在此地的人。
【上一个遇到的、也是这般境界的对手……是那个北境之主。】
那个青衫温润、拔剑收剑间便让他灰飞烟灭的青年。
那一战留下的,不仅仅是死亡的经历,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影。
以至于刚才面对同为法则中期的敖屿。
在出拳的瞬间,潜意识里竟绷紧了一根弦。
生怕对方也藏着什么不可思议的后手,再来一次“莫名死亡”。
【呵……看来不是我不行。】
雾主缓缓放下手,脸上扯开一个自嘲的笑容。
【是那个北境之主……太厉害了。】
厉害到,让他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怪物,都产生了心理阴影。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