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抵抗,可少些苦楚。”木沧澜对着紧闭双眼的汐,淡淡说了一句。
随即,指尖便朝着它的眉心缓缓点去。
码头上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点即将触及眉心的绿芒上。
江浮山面带期待。
纪凌等人摒息凝神。
游犬瞪大了眼睛。
东郭源和西门听也微微蹙眉,紧盯着这一幕。
然而,就在木沧澜的指尖,距离汐的眉心仅有三寸之遥时。
“停下。”
一个苍老、平静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声音直接响在码头这片空间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啪。”
一声气泡破裂的声响。
木沧澜点向汐眉心的手指,连同他整个手臂、身躯,甚至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不,不仅仅是木沧澜。
旁边正准备看好戏的江浮山,脸上畅快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珠都无法转动。
下方跪着的守海人、站着的纪凌、罗枭、游犬、东郭源、西门听……
码头上的每一个人。
无论是法相大能,还是凝气小修。
甚至是空中飘落的尘埃,溅起的水花,全都陷入了停滞。
唯有木沧澜那双眼眸,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一股惊骇出现。
言出,法随!
下一刻,那凝固的时空破碎。
“噗。”
木沧澜和江浮山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
两人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砰!砰!”
两声闷响,两位法相修士摔在数十丈外的焦土废墟中。
他们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停下。
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周身灵力紊乱。
竟一时之间连站立都做不到,只能半跪在地上,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两人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和茫然。
发生了什么?!
他们甚至没看清攻击来自何处,也没感应到任何灵力波动。
仅仅是那个声音响起,然后……他们就飞了出去,身受重伤!
码头上,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声音炸开。
“盟主!木宗主!”纪凌、罗枭等心腹惊骇欲绝,想要冲上前。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虽然恢复了行动。
却被一股威压死死按在原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围观修士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有人牙齿咯咯打颤,目光惊恐地四处搜寻。
游犬、屠腹、戏子三人背靠背缩在一起。
屠腹嘴唇哆嗦着:“法、法则修士?!”
游犬死死盯着前方,额头冷汗涔涔。
……
另一边,东郭源和西门听在威压降临的瞬间,身体同样僵直,但思维仍在运转。
西门听扭头看向东郭源,语速极快:“东郭源!”
“你和那位北境之主,有联系吗?现在!能不能立刻联系到他?”
“或者他有没有在你身上留下什么后手?”
东郭源被西门听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他脸上露出一丝迟疑,缓缓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直接的连络方式。”
“至于后手……我不确定。”
“陆前辈行事莫测。或许有,但我并不知道触发之法。”
“或许有?!”
西门听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
就在这时,那苍老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无处不在,而是从一个位置传来。
码头靠海的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礁石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朴素灰布衣袍,头发花白,面容布满深刻皱纹的老者。
他背微微佝偻着,手里还拿着一个木瓢,乍一看象是个寻常的渔村老翁。
可就是这样一个老人,刚刚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话,就让两位法相重创垂地。
敖屿。
他浑浊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扫过惊惧的修士,扫过挣扎的法相。
轻轻叹息一声。
“何必呢?”
“我只是一个看门的老头子。我不想造成无谓的杀戮。”
他顿了顿,目光抬起,望向码头后方。
那些想要转身逃窜的围观修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