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腿!我的骼膊!救命啊——!!”
苟富贵的惨叫一声惨过一声。
他拼命想躲,想挡,可身体依旧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锁住。
只能象个木桩一样,承受着那长剑一次次落下。
皮开肉绽,鲜血飞溅。
场面并不华丽,有些笨拙和血腥。
苏晚荷根本不会用剑,只是凭着本能胡乱劈砍,力气也不大,造成的多是皮肉伤。
但正是这种毫无技巧、纯粹发泄般的攻击。
配合苟富贵那动弹不得的诡异状态,反而显得更加骇人。
周围的村民早已看呆了。
眼看着平时作威作福、欺男霸女的苟富贵像条死狗一样。
被平时最好欺负的苏晚荷砍得惨叫连连,一种快意和兴奋出现。
“我的娘咧……真砍了……”
“苟老爷他……咋不动弹?”
“活该!让他欺负晚荷!”
“砍得好!使劲砍!”
“早就该有人收拾这老畜生了!”
“晚荷妹子……原来这么虎?”
低声的议论变成了兴奋的惊呼。
不少人甚至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想看得更清楚些,脸上露出了畅快神色。
没人觉得害怕,只觉得解气!
苟富贵被当众砍杀,这消息足以让整个崖湖村津津乐道好几年!
终于,在苏晚荷不知第几次挥剑。
砍在苟富贵肥厚的肩膀,溅起一蓬血花后,苟富贵那杀猪般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圆瞪着眼睛。
脸上凝固着恐惧,肥胖的身躯晃了晃,然后“砰”地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胸口微微起伏,人还没死透,但显然已经昏死过去。
浑身是血,衣衫褴缕,模样凄惨无比。
锁住他的那股无形力量,也消散。
苏晚荷喘着气,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长剑,剑尖垂地,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血珠。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苟富贵,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剑。
再看看周围村民那一张张兴奋的脸。
最后,茫然地、踉跟跄跄地转过身,朝着那道青衫背影走去。
陆熙已经转回了身,静静地看着她走来。
苏晚荷走到他面前,仰起脸,嘴唇哆嗦着,声音细弱发颤:
“陆先生……我照您说的做了……”
“我杀人了……”
她象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不知所措。
“哈哈!杀得好!”林雪跳起来,拍着手,杏眼里满是兴奋的光。
“对付这种恶霸,就该快意恩仇!晚荷姐姐,你以后说不定能成女侠呢!”
陆熙静立在那里,青衫拂动,纤尘不染,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他只是垂眸,目光沉静地落在苏晚荷脸上。
片刻,他唇角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夸张的笑容,甚至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落在一直紧紧盯着他反应的苏晚荷眼中。
却象漆黑天幕骤然划过的第一缕曦光,照亮了她全部的世界。
他……笑了。
陆先生……对着她……笑了。
没有失望,也没有嫌弃,而是赞许!是满意!
这个认知像酒,冲上苏晚荷的头顶,让她晕眩的脑子更加昏沉。
却又奇异地带来一种战栗的狂喜和满足。
他高兴了。
是因为我。
我做到了他想让我做的事。
苏晚荷此刻几乎听不见林雪的声音。
她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识,都牢牢系在眼前这袭青衫上。
然后,陆熙伸出手。
掌心轻轻复上了苏晚荷的头顶。
他揉了揉。
力道温和,带着点安抚。
苏晚荷浑身剧烈地一颤,像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
她不由自主地微微眯起了眼。
下意识地将脸颊向他温热的掌心方向,极其依恋地蹭了蹭。
陆熙眼中那抹清浅的笑意,似乎又深了一分。
他收回了手,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说道:
“不错。”
“我很满意。”
话语落入苏晚荷耳中。
一股酸涩和暖流冲上鼻腔,眼泪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
她顾不上擦,就那样仰着脸,痴痴地望着陆熙,望着他含笑的眼眸,望着他温和的容颜。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有着泪痕、却莫名让人觉得璨烂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