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些贼人敢夜半行凶，靠的就是这份账册背后的利益链。若大人不信，可派人查封刘家粮铺。另外，民女昨夜还搜集了一份证词。”
顾念从怀里摸出另外几张纸。
上面是陈北昨晚强逼另外几个活口按手印画押的供状。
证物、证词、人犯，全部备齐。
根本没给县衙的人掩饰和串供的时间。
周县令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来人！将这五名贼犯押入死牢，严加看管！没有本官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违者同罪！”
班头还想说话：“大人，这……”
“退下！”周县令厉喝，“传令县尉，点齐五十县兵，立刻查封清水镇刘家粮铺！”
退堂后。
顾念三人被带到了县衙的后堂花厅。
周县令换了便服走出来。
他屏退了左右，花厅里只剩下他们四人。
周县令看着顾念，没有了公堂上的威严，多了一丝探究。
“顾姑娘。明人不说暗话。那本账册，不是打手身上搜出来的。那些供词，也是严刑逼供的吧？”
“大人只看结果。结果是，大人拿到了对刘家下手的铁证，这青阳县的政令，以后就能出县衙了。”
周县令冷笑一声：“你倒是胆大。你可知刘三贵背后不仅有清风寨，还牵扯边军？本官这一动，等于捅了马蜂窝。”
“捅马蜂窝有风险，但不捅，大人这县令也是秋后的蚂蚱。”顾念直视他。
“大人需要钱粮填补亏空，需要剿匪稳定地方，需要政绩重回京城。我们，能帮大人。”
周县令盯着她身后的贺兰舟和陈北。
这两个男人的站姿、呼吸、眼神，无一不透着身经百战的锐气。
这绝不是普通的护卫。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求什么？”
“商贾。”顾念回答得很快。
“我们要在这青阳县做生意，需要大人的庇护和通融。作为回报，刘家倒台后的烂摊子，我们帮大人收拾。清风寨的土匪，我们帮大人平。”
周县令眉头挑起。
“好大的口气。清风寨五百人马，据险而守。县兵去过三次，次次铩羽而归。你们怎么平？”
此时，贺兰舟走到花厅中央的实木茶几前。
他拔出腰间那把二十文钱买来的砍柴刀。
没有任何蓄力，手腕一翻。
刀光闪过。
厚达三寸的硬木茶几，被齐刷刷地劈下一角。
切口平滑如镜。
贺兰舟把砍柴刀收回刀鞘。
“给我五十人。三天，踏平清风寨。”
花厅里安静了一会。
周景珩看着那块被削去一角的实木茶几，切口平滑得有些不真实。
他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
五十个县兵去打五百个占山为王的悍匪，这在任何人听来都是去送死。
但看着眼前这三人镇定自若的样子，他又觉得或许真有转机。
他在京城见过不少奇人异士，但没有哪个商贾的护卫能有这种骇人的压迫感。
“县衙兵房的腰牌。”周景珩从案头抽出一块木牌，推了过去.
“我只能调动五十人。县尉称病不出，大部分精壮县兵都在他手里把持着。这五十人……你们自己去演武场看吧。”
顾念拿过腰牌，随手塞给陈北。
“谢了，大人等好消息就行。”
下午，县衙后街的小演武场。
陈北拿着腰牌进去转了一圈，出来时脸都是黑的。
回到客栈房间，顾念正靠在椅子上嗑着清水镇买回来的红皮花生。
贺兰舟坐在窗边，拿着一块布擦拭那把二十文钱买来的砍柴刀。
“顾同志，那姓周的坑咱们！”陈北端起桌上的茶壶直接灌了一大口，气不打一处来。
“五十个人，十六个过了五旬的老头，二十个没长齐毛的半大小子，剩下的也全饿得瘦骨嶙峋。兵器库里的刀拔出来全是铁锈，长矛的杆子我拿手一折就断。指望这帮人去剿匪，还不如指望山寨里的土匪集体吃错药拉肚子！”
顾念把花生壳丢进碟子里，拍拍手上的渣子。
“周景珩没坑我们，他是真没人。”她给自己倒了杯水，“那五十个人只是个幌子。”
陈北一愣：“幌子？”
贺兰舟把砍柴刀收回刀鞘，抬头看他：“我们只需要他们穿着那身皮，站在山下。杀人放火的事不用他们。”
顾念从储物戒里掏出两锭十两的银块，抛了过去。
“拿去。”
陈北手忙脚乱地接住：“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