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以下的星际工程区日夜灯火通明。
陈屿带着材料组一头扎进人工肌肉基底材料的成分分析里，三天没换衣服。
纪行更夸张，在终端前坐了四十个小时，是赵参谋亲自拎着他的后领子拖去睡觉的。
能源组换了杨赫接管，新规矩立得死死的，每一步操作都要双人签字。
三楼的修仙方向也没闲着。
齐山被拉去给灵根筛查出来的士兵做引气入体的集训指导。
李建国的灵气雷达在持续升级迭代，探测精度已经能分辨百米内的灵气等阶波动。
整个基地上上下下都有事做。
除了顾念。
秦远山那句“修仙界方向暂缓两周”，对别人来说是调整节奏，对顾念来说是天降假期。
她的评估报告交了。无人机的逆向分析她帮不上忙。
外骨骼实验臂的灵气校准，纪行说已经攒够了标注数据，暂时不需要她用神识一条条标了。
顾念回到了宿舍。
第一天，她把前段时间攒的几本修仙功法玉简重新翻了一遍，做了一些笔记，可看着看着眼皮就往下耷拉。
第二天，她在基地小花园里散了两圈步，去实验室看陈屿拆零件，看了十分钟就被陈屿赶出去了——“你站在我后面打哈欠，影响我判断精度。”
第三天上午，她端着一杯热奶茶，坐在基地走廊的长椅上，看窗外值班士兵换岗。
贺兰舟巡逻回来，路过走廊，看见了她。
顾念眯着眼看他：“怎么了，我碍着走廊了？”
“你上次修炼是什么时候？”
顾念想了想：“投放节点之前？”
“走。”
“去哪？”
“修炼室。”
“我不太想——”
贺兰舟直接拎起她后领子。
顾念整个人被提溜着往修炼室方向走，两条腿在地上蹬，一点用都没有。
路过的士兵已经见怪不怪，还有人朝他们敬了个礼。
修炼室在二层最里面，门上贴着灵气屏蔽符，墙壁内嵌了青晶石降噪层。
贺兰舟把她放下来，关上门。
“坐。”
顾念认命了。
她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眼运转功法。
灵气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缓缓流过四肢百骸。
练气中期的灵力循环已经很稳定了，但距离练气后期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贺兰舟坐在她对面，灵气自然而然地与她形成共振。
两人的修炼模式从一开始就是协同的。
灵气在两人之间流转，频率逐渐同步，经脉里的灵力运行速度比单独修炼快了将近三成。
顾念闭着眼，心里骂了一句：效率这么高，更显得之前三天是在浪费光阴。
这一练就是三天。
每天早上进修炼室，中午出来吃饭，下午继续，晚上收功睡觉。
到第三天傍晚，顾念丹田里的灵气明显比之前充盈了一截。
“收功。饿了。”顾念睁开眼。
贺兰舟停止修炼，站起来。
两人去食堂吃饭。
基地食堂在一楼东侧，二十四小时供应。
这个点正好是晚饭高峰，几十号人挤在打饭窗口前。
修仙组和星际组的研究员难得碰面，凑在一起交换八卦。
顾念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贺兰舟坐到她对面。
陈北端着比顾念多一倍量的餐盘过来，一屁股挤在旁边。
“贺队，纪行说驱动算法第二层快解完了。陈屿那边材料分析也有进展，那个什么自修复薄膜的成分大概搞清楚了，但合成工艺还差得远。”
贺兰舟点了下头。
陈北又转向顾念：“顾同志，你这几天干嘛去了？我找你两回都没人。”
“修炼。被人强制修炼。”顾念看了贺兰舟一眼。
陈北嘿嘿笑了：“贺队心疼你呗。练气中期待久了容易瓶颈固化，趁着有空多练练，万一下次进修仙界碰上金丹，你好歹能多跑几步。”
顾念咬了一口红烧肉：“谢谢你，让我吃着饭想到被追杀的画面。”
三个人吃得差不多了。顾念端着餐盘去食堂角落的洗漱台冲洗。
洗漱台上方安着一面普通的玻璃镜子。
基地食堂用的都是这种，方便吃饭的人洗把脸。
顾念把餐盘放进回收槽，拧开水龙头洗手。
水流声哗哗的，食堂里人声嘈杂。
她抬头，准备用镜子看一眼自己脸上有没有沾饭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