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行看她一眼，嘴角抽了抽。
顾念用口型道：职业习惯。
那伙人越来越近，脚步声沿着正路往支脉口逼来。
贺兰舟抬手，示意准备战斗。
顾念却忽然看向塌方后的石缝，眼睛亮了。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留声符。
“声东击西。”
纪行立刻懂了。
他把留声符贴在一块碎石上。贺兰舟轻轻一掷，碎石穿过塌方缝隙，落到另一条岔道深处。
几息后，那边传出顾念提前录好的声音。
“快走，飞舟不安全，往这边！”
散修猎队瞬间停住。
“在那边！”
脚步声立刻转向。
顾念三人屏住呼吸，趴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十几个人从支脉口外跑过，火把光扫过岩壁，没有照进塌方后的缝隙。
等声音远去，顾念才慢慢吐出憋着的气。
贺兰舟低声道：“走。”
他们不再耽误，沿着塌方后的支脉继续前进。
半个时辰后，空气里的腐味变淡，前方终于有了风。
顾念听到风声，差点当场感动。
“出口。”
贺兰舟先出去侦查。
外面天已经黑透，山风很冷。
出口藏在一片乱石坡下方。
纪行打开地图确认方位。
“我们偏到鬼哭林西北边缘了。距离预定投放点还有二十五里。”
鬼哭林名副其实。
风从林子里穿出来，带着尖细的呜咽声，树影一层压着一层，连月光都被吞得干干净净。
贺兰舟已经检查完周边痕迹，回到两人身边：“附近没人。二十五里，夜行。”
三人压低身形，沿着乱石坡下行。
鬼哭林外围没有正经路，地上全是腐叶，踩上去又软又滑。
贺兰舟走在前方，每隔一段就停下，用刀尖拨开草丛和树根。
林子里很冷，阴煞之气很重。
顾念运转灵气护住心脉，才勉强压住胸口那点闷。
纪行脸色很快发白，他身体素质不差，可他没有灵根，修仙界这种环境对他很不友好。
顾念发现后，直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暖身符贴在他后背。
贺兰舟回头看了纪行一眼：“还能走？”
纪行活动了一下手指：“能。就是感觉有人往骨头缝里塞冰渣。”
顾念立刻抬手：“禁止形容，越说越冷。”
继续往前七八里，林子里的声音变了。
原本只有风声和树叶摩擦声，现在多了很轻的铃音。
叮、叮、叮……
贺兰舟停住，右手抬起。
顾念和纪行同时蹲下。
前方一棵老树下，挂着三枚黑色小铃。
铃身没有风吹，却自己轻轻晃着。
“警戒法器。触发方式很怪，可能不是感应人，是感应活气。”
顾念脸色发沉：“鬼哭林外围有人布了网。”
贺兰舟：“绕。”
三人往左侧绕了五十步，又看见一枚黑铃，藏在树根后面。
再往右，树干上有细细的刻痕，刻痕里嵌着黑灰。
纪行凑近看了一眼：“同一批人布的。手法很粗，但范围大。”
这种布置不精致，却麻烦。
说明对方不需要抓准目标，只需要知道有人进了林子。
鬼哭林现在被各方盯上，能在这里撒这么大片警戒网的人，不是普通散修。
贺兰舟检查地面：“三人以上，刚走不久。”
顾念低声道：“通天阁？”
“可能。”
纪行不解地问：“他们为什么会提前到鬼哭林？碎石坡封印在桐川镇那边。”
顾念盯着黑铃，声音冷了些：“因为上宗的人不傻。封印钥匙未必在封印旁边。谁最近接触过寒月谷，谁又突然离开桐川镇，他们都会查。”
她顿了一下：“我们飞舟诱饵能骗万宝斋，骗不过上宗太久。”
贺兰舟问：“怎么过？”
顾念放出神识，沿着黑铃外围轻轻探过去。
黑铃上有阴煞牵引，活气靠近就会响。
顾念眼睛亮了一下：“它感应活气，不感应死气。我们不拆铃，给自己套一层鬼哭林本地味。”
纪行眼皮一跳：“听起来不太健康。”
顾念从地上抓起一把腐叶，又用灵气卷来一点阴煞，强忍恶心，把它们压成薄薄一层，覆在三人衣摆和鞋底。
阴冷感瞬间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