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行在后面把洞口藤蔓重新拨回原位,又撒了一把碎石遮住脚印。
他手里拿着改装过的低亮度灯,灯壳外包了两层黑布,光不会泄太远。
矿洞入口很窄,往里走十几米后才开阔起来。
两侧岩壁上布满凿痕,地面散着断裂的木梁和废矿筐。
偶尔还能看见发黑的铁钎,半截插在石缝里。
顾念看着脚边一只破草鞋,头皮发麻。
“这地方以前死过人吧?”
纪行扫了一眼岩壁上的矿痕:“废弃至少二十年。塌方次数不少。按路线图,我们要穿过三段旧矿道,最后从南侧山腹出去。”
顾念看向他腰间的储物袋:“节点怎么样?”
“稳定。”
纪行拍了拍袋口符纹:“没有能量外溢,也没有自启动。它现在很乖,比某些星际恐怖分子懂事。”
顾念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别夸。一般电影里,夸完就出事。”
话音刚落,远处矿洞深处传来细碎的爬动声。
三个人同时停住。
顾念闭了闭眼。
“我这嘴,建议上交封印。”
贺兰舟抬手,示意她退到岩壁内侧。
那声音越来越近,密密麻麻,带着石屑被刮落的轻响。
纪行把灯光往前压了一点,光束扫过一片黑色潮湿的地面。
下一刻,地面动了。
是虫。
拳头大的黑壳矿虫从裂缝里钻出来,背甲上沾着矿粉,口器开合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
数量多得让人胃里发紧。
顾念脸色当场绿了。
“我们回家吧。真的,我不挑床,基地医务室折叠床也行。”
贺兰舟已经抬起短刀:“矿虫。数量多,单体弱。”
纪行语速很快:“不能用震爆弹。矿道承重差,震动可能引发塌方。”
顾念看着那片朝他们涌来的黑潮,情绪直接炸了:“那你告诉我,用什么?用爱感化吗?”
贺兰舟没有接话。
他往前一步,刀锋横扫,最前排几只矿虫被劈开,腥臭液体溅到岩壁上,冒出淡淡白烟。
有腐蚀性。
顾念立刻把手缩进袖子里。
“好家伙,还带化学伤害。”
纪行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枚小圆片,贴在矿道两侧。
“低频驱虫器,没试过修仙界虫子。”
顾念立刻道:“现在试,失败了我们一起写遗书。”
纪行按下启动键。
尖锐到几乎听不见的震荡扩散开。
顾念只觉得耳膜发胀,前方黑壳矿虫的动作却明显乱了。
它们开始撞向岩壁,队形散开,后排虫子踩着前排往前挤。
有效,但不够。
“频率不匹配。”纪行脸色难看,“它们受干扰,但不会退。”
矿虫已经逼近五米。
贺兰舟连续出刀,挡住最前面的冲击。
刀光很快,黑壳碎片和腐蚀液不断炸开。
顾念看着岩壁上被腐蚀出的坑,心里发寒。
再拖下去,矿道支撑木梁被腐蚀,塌方是早晚的事。
她抬手摸出一张冰冻符,又停住。
符太少。
用在虫群上,杯水车薪。
她盯着矿道顶部不断滴落的水,脑子猛地转过弯。
“纪行,把驱虫器频率压低,别让它们乱跑,把它们往左边赶!”
纪行立刻明白:“左边有旧排水沟?”
“对。路线图标过,废矿排水道在左侧岩壁后。”
贺兰舟:“我开路。”
顾念把三张冰冻符全拍在左侧岩壁潮湿处,灵气灌进去。
白霜顺着水痕蔓延,岩壁温度骤降。
贺兰舟一脚踹在结霜处。
裂纹炸开。
第二脚,岩壁塌出一个半人高的缺口,后面果然是一条黑黢黢的排水沟。
腐臭的积水涌出来,带着刺鼻气味。
顾念往后退了两步,胃里翻腾。
“这味,谁闻谁升天。”
纪行顾不上吐槽,立刻调整驱虫器。
低频震荡改变方向,矿虫被逼得往左侧挤。
它们怕水,冲到排水沟边又停下,后排却不断往前压。
贺兰舟抬手丢出一枚燃烧弹。
“低温燃烧。”
燃烧弹落进排水沟,蓝白火焰贴着水面铺开。
瞬间烧起一圈火墙。矿虫被火焰和低频震荡夹住,终于开始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