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在前面领路。
他们需要前往统一的休息大厅等待后续安置。
休息大厅原本是这个行政服务站的机甲检修仓库。
临时征用后，地上铺满了隔温毯。
大厅里闹哄哄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
汇聚在这里的都是轻伤幸存者。伤重的早被救护艇运去医疗舰了。
角落里有个年轻女孩抱着膝盖哭泣。她旁边躺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人工智能仿生人。
更多的人是麻木地发呆。轨道炮覆盖打击的恐怖余威还在摧残他们的神经。
顾念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角落坐下。
刚才在穿梭艇上吃的那点薯片根本不顶饿。
她伸长脖子张望。
大厅中央设立了几个简易的自助补给站。
几个联邦后勤兵正往金属台面上堆放物资。
“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顾念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贺兰舟和纪行跟在她身后。
三个人的状态在一群哀莫大于心死的幸存者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补给站台面上堆着成山的软包装营养液。
五颜六色，看着相当赛博朋克。
旁边还放着两台自动饮水机。
里面装着一些不知名的星际饮品。
顾念对营养液有心理阴影，那是水泥混着过氧化氢的惊悚口感。
她果断跳过那些五颜六色的袋子。
视线锁定在饮水机上。
透明的容器里装着一种冒着幽蓝色气泡的液体。
顾念拿了个一次性纸杯。接了小半杯。
她凑到鼻尖闻了闻。没味道。
试探性地抿了一口。
“噗——”顾念直接把嘴里的蓝色液体吐进了旁边的回收桶里。
舌头上炸开了一股强烈的机油味，还伴随着某种重金属离子超标的铁锈味。
这根本就不能称之为饮料，完全就是没过滤干净的冷却液。
她不信邪，又换了另一个水龙头。
这次接出来的是一种呈现出诡异紫红色的浓稠液体。
看着有点吓人。
顾念用舌尖舔了一点点。
齁甜。甜到天灵盖发麻。
那种人工合成糖精的甜味直冲脑门。
她的表情管理瞬间失控。五官紧紧扭在一起。
“老天爷。联邦政府每天就给公民喝这种工业废料？”顾念把纸杯扔得远远的。
她在操作面板上点了几下。
终于找到一个隐藏的纯净水选项。
看着清澈透明的白开水流进杯子，顾念觉得这是全宇宙最伟大的发明。
顾念端着白开水转过身，被眼前的画面弄得无语。
贺兰舟和纪行正一人拿了个大号编织袋，在营养液堆里疯狂扫货。
这两个人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的味道。
他们看重的是这背后的科研价值。
“红色的这种应该是高热量款。成分表里有浓缩氨基酸。”纪行一边往袋子里划拉一边小声嘀咕。
“绿色的多拿点，标了快速修复细胞组织。医疗组绝对会抢疯。”贺兰舟的手速比纪行还快。
盘古基地那帮嗷嗷待哺的科研大佬每天都在催。
眼前这些在星际人看来最廉价的救济口粮，带回地球就是顶尖的生物合成技术样本。
顾念看着他们做贼一样的手法。
“你们俩至于吗？”顾念喝了一口水，“这里好歹也是联邦官方赈灾现场，你们在这儿薅羊毛真的好吗？”
贺兰舟头也不抬：“李教授交代过。任何外星物质都不能放过。一滴水都得带回去化验。”
纪行抓了两把蓝色包装的营养液塞进口袋。
“而且这是免费的。不拿白不拿。”纪行理直气壮。
“红色的别全拿。”顾念提醒，“留点给真正需要的人。”
纪行手一顿，立刻把刚抓起来的半把红色包装放回去三袋，只留两袋塞进口袋，“合理取样，懂。”
贺兰舟把袋口扎紧，拎起来试了试重量。
“够一批。”
“你们管这叫一批？”顾念看着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这叫灾后零元购。”
纪行一本正经：“顾同志，科研没有小事。”
顾念懒得跟他争，刚准备回角落坐着，休息大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机械播报声。
“请驾驶橙白色ES-07逃生穿梭艇抵达本站的幸存者，立刻前往三号登记台。”
播报重复了三遍。
顾念脚步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