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舟没回头。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根推杆上。
纪行在操作台上点了两下。
穿梭艇的引擎重新嗡鸣起来。
贺兰舟的左手握上推杆，右手搭在姿态调节旋钮上。
他深吸一口气，推杆向前推了两厘米。
穿梭艇猛地一窜。
顾念手里的薯片差点飞出去。
“轻点。”
贺兰舟把推杆收回来一点。
穿梭艇的速度降了下来，但机头开始微微上仰。
“俯仰角偏了，往左拧一点——别拧太多！”纪行盯着仪表盘上的姿态指示球，声音拔高了半度。
穿梭艇一个大幅度摇摆，左翼差点擦到峡谷岩壁。
防撞系统“嘀嘀嘀”地响了三声，自动修正了航线。
顾念的身体往左滑了半截，脑袋磕在舱壁上。
“嘶——”
“抱歉。”贺兰舟的声音仍然很稳，手上的动作却明显收了力。
穿梭艇终于爬出了峡谷，眼前豁然开朗。
灰蒙蒙的天空下是一望无际的荒原，没有障碍物，视野极其开阔。
贺兰舟的操作肉眼可见地顺畅起来。
推杆推到三分之一的位置，穿梭艇加速，划过荒原上空。
但速度忽快忽慢。
一会儿推杆推多了，加速度把三个人往椅背上按；
一会儿又缩回来太猛，穿梭艇像踩了急刹车一样顿了一下。
顾念的薯片在袋子里颠来颠去。
她默默把薯片袋口封好，拧开饮料罐，喝了一口。
十分钟后，贺兰舟找到了手感。
穿梭艇的飞行姿态稳定了不少，直线巡航没什么大问题了。
“换我。”纪行坐不住了。
贺兰舟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飞行数据，把推杆交了出去。
两人在前排换了个位置。
纪行坐定，双手搭上操控界面，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然后推杆一推。
穿梭艇直接拉了个四十五度仰角往天上蹿。
“啊——”顾念整个人被安全带勒在座椅上，饮料罐脱手飞了出去，砸在驾驶舱穹顶上弹了一下。
防撞系统疯了一样“嘀嘀嘀”。
“下来下来下来！！”贺兰舟一把摁住纪行的手，把推杆往回拽。
穿梭艇猛地改平，又是一个大幅度的俯冲。
顾念的胃翻了一圈。
“纪行！！”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推多了——”
纪行手忙脚乱地调姿态，俯仰角左一下右一下，穿梭艇在空中画了一条极其诡异的波浪线。
顾念抓住扶手，指甲掐进了软垫里。
好不容易穿梭艇恢复了平飞，她靠在椅背上喘了好几口气。
贺兰舟自始至终坐得笔直，但他右手已经悄悄搭上了副驾驶位的紧急制动开关。
纪行倒是越开越来劲。
磕磕绊绊了五分钟之后，他掌握了推杆的力度，穿梭艇不再上蹿下跳了。
但速度忽高忽低的毛病跟贺兰舟一模一样。
龟速。
加速。
龟速。
加速。
顾念被晃得脑仁疼。
她捡起掉进座椅缝里的饮料罐，发现还剩小半罐，凑合喝完。
薯片袋重新撕开，里面大半已经碎成了渣。
她一边往嘴里倒薯片碎渣，一边看电影。
屏幕上星际浪客正在虫洞里和反派飙船，画面比她坐的这艘穿梭艇刺激多了。
前排两个人轮流开了三趟。
贺兰舟开第二段的时候明显有进步了，速度稳定，过弯也像模像样，偶尔还能做一个规规矩矩的爬升动作。
纪行第二段依旧毛躁，但至少没再冲天。
顾念把两罐饮料全喝完了，正在考虑储物袋里还有没有别的吃的。
她抬头看了眼仪表盘上的飞行时间——已经过去三十一分钟了。
正常自动驾驶飞一百四十公里，用不了十五分钟。
她张开嘴，刚想说“你们到底还要开多久”——
穿梭艇的操作台突然自己亮了。
一段柔和的女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语气甜到齁。
【亲爱的驾驶员宝宝，非常抱歉打扰您~】
前排两个人的手同时僵住了。
【您本次手动试驾的体验时长已达到三十分钟上限。为了保证您和乘客的行驶安全，系统将自动切换回安全驾驶模式。感谢您的体验，祝您旅途愉快哦~】
推杆在贺兰舟手中微微一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