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行终于没忍住，伸手在操作台边缘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摸到了一个圆形旋钮，轻轻拧了一下。
驾驶舱的全息屏幕瞬间切换成了外部实时影像。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环绕视野展开在三人面前——脚下是连绵的灰褐色荒原，远处隐约可见几座工业城市的轮廓。
“别乱摸。”顾念在后排敲了一下纪行的椅背。
纪行把手缩回来，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落点先选在偏僻的地方。”顾念对着语音面板补了一句指令，“远离城市，找无人区域降落。”
【指令已接收。正在搜索适合降落的无人区域。】
穿梭艇微微调整航向。
纪行已经打开了黑箱子，探针接入了穿梭艇操作台下方的一个开放式数据端口。
“这艘艇的本地数据库里有这颗星球的完整地图、资源分布。”
纪行开始飞速敲击，“顾翻译——”
“别叫我翻译。贺队也能翻译，找他。”
“……”
顾念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管压缩军粮，咬开包装，靠回座椅里。
“贺队长，你想学开飞船？”
贺兰舟没回答。
但他看了一眼操作台上那根他刚才摸过的推杆，手指又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行吧。等会儿安全后，你开。”
前排两个男人同时坐直了。
全息屏幕上，穿梭艇锁定了一片荒原边缘的峡谷地带，开始缓慢降低高度。
穿梭艇在峡谷底部稳稳着陆。
引擎熄火后，驾驶舱里安静了几秒。
顾念松开安全带，活动了一下被加速度压得发酸的肩膀。
贺兰舟第一个推开舱门跳了下去。
外面的空气干燥，带着一股矿石粉末的涩味。
峡谷两侧是赤褐色的岩壁，没有建筑，没有信号塔，没有巡逻艇的嗡鸣声。
“安全。”
顾念跟着跳下来，战术靴踩在碎石地面上，咯吱响。
纪行最后出来，黑箱子还夹在腋下。
顾念绕到穿梭艇侧面，打开了一个检修面板。
“纪行，你过来看看，这艇的通讯模块能不能用。”
纪行小跑过来，伸手摸到了一个巴掌大的集成通讯面板。
“能用。刚才航站楼的信号屏蔽太强，出来之后已经恢复了。”他掏出探针插进去，敲了几下键盘。
“连上了。这颗星球的公共星网信号正常。”
不多时，纪行的声音闷闷传出：“我没有身份芯片，所有需要权限的操作我都进不去。连个公共论坛都要芯片验证。”
顾念：“……”
上次来垃圾星，她和贺兰舟是找地下黑市的金牙刻的芯片。
但那次有凛带路，有黑虎帮的资源做筹码。
这次落地就赶上恐怖袭击，连个熟人都没有。
“你的骨龄多少？”顾念靠着穿梭艇，偏头看了他一眼。
“三十。体检报告上有写。”
“那正好。”
顾念继续道：“星际联邦法定成年年龄三十周岁。我二十二，贺队二十六，我们俩都是未成年。你三十整，刚好踩线成年。”
纪行从检修面板里退出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所以……”
“所以你得有芯片。”顾念理所当然地摊手。
“两个未成年带一个没身份的黑户在联邦瞎逛，被巡逻机扫到就完了。但一个成年人带两个未成年，那叫''''监护人陪同''''，合法合规，谁也挑不出毛病。”
纪行消化了两秒。
“你的意思是，让我当你们的……监护人？”
“差不多。”
纪行转头看了一眼贺兰舟。
一米八八，满身腱子肉，刚徒手干翻了装甲暴徒，枪法精准到毫米级别，站在那儿活脱脱一座移动炮台。
“我来监护他？”纪行指了指贺兰舟。
“你来。”顾念点头，神情认真。
纪行的脸抽了一下。
“问题是芯片怎么搞。”顾念有点烦恼。
“上次是黑市刻的，全身生物扫描，数据会被存档。纪行没经过灵气改造，扫就扫了，倒不怕被查出问题。但这颗星球我们不熟，黑市在哪都不知道。”
“不一定非得走黑市。”贺兰舟开口提醒。
“刚刚的航站楼袭击事件就是一个突破口。”
顾念一下就明白了。
“航站楼被轨道炮炸了。联邦军方事后一定会启动大规模搜救和幸存者登记。咱们刚从里面飞出来，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