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的碎石哗啦啦滚出来。
她抓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质地粗糙，比核桃大一号，表面覆着一层泥皮，但掰开之后能看到断面上泛着一层青幽幽的光泽。
青晶石。货真价实。
顾念打开神识扫了一遍。
第一袋，八十多块，品质参差不齐，但含青量都够标准。
第二袋，差不多。
第三袋、第四袋……
扫到第五袋的时候，顾念的手停了。
她从一堆青灰色碎石里摸出一块不太一样的东西。
比拳头小一圈，外形和青晶石几乎一模一样。
但她的神识扫过去的时候，感觉到了一阵微弱的阻力——那种阻力不是来自石头本身，而是石头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挡”她。
“贺队长，你过来看看这个。”
贺兰舟走过来，接过那块石头翻了翻。
“和其他的有什么区别？”
“外面看不出来。但我的神识扫不进去。”
贺兰舟的手指紧了紧。
在修仙界，神识扫不透的东西，要么是极其高阶的材料，要么里面有阵法遮蔽。
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青晶石这个档次该有的。
“混进来的？”
“不好说。可能沈清漪那边矿场里本来就混着各种矿石，分拣的人不懂，一股脑砸麻袋里了。”
顾念把那块石头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先收起来，带回去让李教授检测。”贺兰舟提醒道。
顾念闻言，把那块可疑的石头单独用布包好塞进内袋，继续检查剩下的麻袋。
第六袋没有异常。
总计五百零三块青晶石，重量估摸着确实够五百斤上下。
沈清漪这个人，做事干脆利落，给的量还多了几块。
两人把全部矿石转移到了储物袋里。
“任务完成一大半了。”顾念拍了拍手上的灰，“青晶石搞定，灵石库存也补了不少。再找个水面开门——”
话没说完。
棚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踉跄的脚步声。
贺兰舟瞬间拔枪，枪口对准棚子的入口方向，身体挡在顾念前面。
下一秒，一个人影从河沟方向的灌木丛里跌了出来。
满脸是血，左眼肿成一条缝。
嘴角的旧伤重新裂开了，血糊了半边下巴。
灰褐色的囚服碎成布条，露出胸口和手臂上交错的鞭伤。
顾念认出他了。
昨天被寒月谷弟子五花大绑拖过牌坊、一路嚷嚷着“三长老偷矿”的那个男人。
他跑了？
男人看到棚子里站着两个人，浑身一僵。
他张了张嘴，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们……不是寒月谷的人。”
贺兰舟没有回答，枪口纹丝不动。
男人撑着最后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棚子门口。
“求……求你们救我。”
他从怀里抖着手掏出一块折了好几层的兽皮。
兽皮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被血渍浸透了一半，但还能看清内容。
“这是寒月谷三长老私运灵晶矿出谷的完整路线图。他们要杀我灭口……我只要能活着把这东西交给谷主——”
顾念回头看了贺兰舟一眼。
贺兰舟的枪口依然没有移开，但他微微侧了一下头，把判断权交给了她。
顾念蹲下来，和那个血糊糊的男人平视。
她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昨天这人被抓的时候喊的那些话——三长老偷矿、路线图、要送给谷主——和青云宗掌门偷界碑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剧本。
修仙界的大宗门，一个两个的高层全在搞事。
她本来不想趟这趟浑水。
但这个男人手里的东西，沈清漪会不会感兴趣？
如果她把这张图交给沈清漪——那就不是普通的甲乙方关系了，而是实打实的人情。
大宗门内门弟子欠的人情，在修仙界比灵石还硬通。
顾念的手伸进袖子，摸到了药盒的边缘。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艰难地咽了口血沫。
“齐……齐山。散修齐山。”
“我救你可以。但这张图——”
她指了指他手里那块血迹斑斑的兽皮。
“你不是要交给谷主吗？我帮你送。”
齐山愣住了。
这时棚子外，河沟上游的方向，隐隐传来好几个人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喊：“往东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