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拿着那块青色玉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转头看贺兰舟。
“贺队长，刚才那算不算是强制接单？”
贺兰舟把枪的保险关上：“算医闹预备。收摊，走。”
两人动作麻利地把摊子上的东西扫进背包。
周围的人看他们的眼神全变了。
从看热闹的猎奇，变成了看怪物的敬畏。
能被丹霞宫那位惹不起的姑奶奶点名，且敢用“凡人奇药”打包票的，能是普通人？
连那个卖干果的大婶都默默把摊位往旁边挪了半米，生怕沾上因果。
边走，顾念边把玉简揣进贴身的软甲夹层里。
“引气入体口诀。这也算阶段性任务完成了。就是那什么云海阁贵宾凭证是干嘛的？”
“拍卖行，或者高阶商行。”贺兰舟走在她侧前方，随时注意周围动向，“先别管那个。客栈救人，你有几成把握？”
顾念摸了摸袖子里的阿莫西林。
“本来有九成。化脓感染，阿莫西林加布洛芬，在地球上也就是个门诊级别。但红衣姐加了个前提——‘起死回生’。”她叹了口气。
“修仙界的人抗药性未知。万一那倒霉蛋感染到了败血症的程度，口服药见效慢，我就悬了。”
“如果见效慢，我们扛得住她发难吗？”
“我这全能软甲能扛她的气浪吗？”
贺兰舟没说话，刚才红衣女那一手，没有任何蓄力动作。
全能软甲哪怕能吸能挡，他们也会被震出内伤。
“实在不行就跑路。”顾念指了指口袋里的木牌，“反向充能，强行开门。”
“那是最后底线。”
悦来客栈在镇东头，建筑风格比集市那边的木棚子阔气了不少。
三层高的木楼，雕梁画栋。
天字号房在顶楼。
刚到二楼楼梯口，两人就被两个穿红衣的女修拦下了。
“丹霞宫重地，闲人免进。”其中一个女修手按在剑柄上。
“你家大人刚点的外卖……不是，刚请的大夫。”顾念指了指天字一号房。
门从里面被推开，之前的蓝衣管事探出头：“让她们进来。宫主等着呢。”
宫主。
顾念和贺兰舟对视了一眼。
红衣女竟然是丹霞宫的宫主。
这腿抱得比想象中还粗。
房间里燃着某种叫不上名字的香，味道极其浓烈，像是为了掩盖什么。
顾念一进去就闻到了，皮肉腐烂的恶臭。
红衣女坐在屏风外的圆桌旁，手里把玩着顾念给的那个玻璃瓶。
“这瓶子看着通透，却存不住灵气。”她连眼皮都没抬，“果然是凡物。”
“用来装白糖刚好。”顾念在桌前停下，“病人呢？”
红衣女下巴往屏风里面指了一下：“自己看。”
贺兰舟先一步绕过屏风，顾念跟在后面。
床上躺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瘦得皮包骨头，脸色呈现出一种死灰色。
最致命的是他的右小腿——整个小腿肚肿得透明，表皮开裂，流出黄绿色的脓水。
伤口边缘的肉已经发黑了。
这在地球上叫气性坏疽，妥妥的截肢级别。
“这腿是怎么搞的？”顾念倒吸一口凉气。
“让青狼咬了一口。”红衣女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
“那狼牙齿上有尸毒。这小子自己作死，非要跟着宗门去后山试炼。普通的解毒丹吃了不少，尸毒解了，这烂肉的病却止不住。”
她顿了顿：“修真者的躯体若是废了，就算强行愈合也是个废人。我用灵气封住了他的心脉，但他的肉身撑不过今晚。开始吧。”
顾念转头看贺兰舟，用口型比划：太严重了，吃药来不及。
贺兰舟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这种程度的外伤感染，再等阿莫西林在肠胃里吸收，这少年的心率就要归零了。
必须来猛的。
顾念手伸进包里，摸到了底层的一个密封盒。
临走前，宋洵硬塞进来的两支头孢曲松钠粉针剂和生理盐水。
“万一遇到口服救不回来的，直接来这个。风险自担。”宋洵当时是这么交代的。
顾念把密封盒拿出来，打开。
玻璃药瓶、一次性注射器、酒精棉片。
贺兰舟站在旁边，有意识地挡住了屏风外可能投射进来的视线。
“宫主。”顾念冲着外面喊，“我这药用下去，可能会有些剧烈的反应。您先有个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