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保住他的腿,随便你怎么折腾。若保不住——”红衣女停下了把玩玻璃瓶的动作。
“咔嚓”一声,手底下的红木桌角裂开一条缝。
威胁的意思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行。”顾念深吸一口气,撕开注射器的包装。
她把生理盐水抽出来,打进粉针剂的瓶子里,摇匀。
液体变得微黄透明。
贺兰舟压低声音:“他有修仙体质,地球的抗生素剂量够吗?”
“不知道,死马当活马医。宋洵配的是成人最大安全剂量。”顾念抽出药液,排空针管里的空气。
她走到床边,掀开少年的被子。
那股恶臭更浓了。
“按住他。”顾念拍了拍少年的胳膊。
这少年虽然昏迷,但瘦得只剩一层皮,静脉倒是很好找。
贺兰舟双手齐出,一只手按住少年的肩膀,另一只手固定住他那条完好的左臂。
顾念撕开酒精棉片,在少年的手背静脉上擦了擦。
冰凉的触感让昏迷中的少年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忍着点啊,跨界神药,一般人可享受不到。”顾念嘀咕了一句,一针扎了进去。
回血正常。
她缓缓推注药液。
这可是来自现代医学的降维打击。
没有抗生素滥用史的修仙界原生态躯体,头孢进去简直就是屠杀细菌。
推完第一支,顾念没有停,直接接上第二支。
双倍剂量。
就在第二支药液推进去一半的时候,少年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双眼猛地睁开,眼白里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
一股极寒的灵力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直接把压在他身上的贺兰舟掀退了半步!
“他的排异反应?”贺兰舟立刻稳住身形,单膝压上床沿,双手死死锁住少年的关节点。
顾念手里的注射器差点被甩飞。
“药效太猛了!他体内的灵气在反抗!”顾念一边死死抵住针头,一边把剩下的药液直接一推到底。
屏风外的红衣女察觉到了里面的动静,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床前。
看到顾念手里那个带针头的塑料管子,再看少年青筋暴起的样子,红衣女眼神骤冷。
“你给他用了什么暗器!”
她并拢两指,直取顾念的咽喉。
速度太快,这一次几乎没有空气波动,纯粹是极致的杀意。
“别动!在治病!”贺兰舟低吼一声,左手放弃压制少年,直接横臂挡在顾念面前,硬接了这一指。
“砰!”
闷响声中,贺兰舟被震得撞在拔步床的木柱上,木柱咔嚓断裂。
巨大的动能让他半边身子一麻。
顾念拔出针头,把注射器扔回包里,顺手抄起一瓶云南白药粉末,毫不犹豫地全倒在少年那条流脓的小腿伤口上。
厚厚的一层药粉直接覆盖了烂肉。
“这叫输液!让药力直接进血脉,比你们吃丹药快一百倍!”顾念大声喊道,毫不退让地迎上红衣女的视线。
“你要是把他打死了,这腿神仙也留不住!”
红衣女的手指停在半空。
床上的少年抽搐慢慢减弱了。
头孢在血液里疯狂杀菌,云南白药在伤口表面迅速止血收敛。
那些泛着黄绿色的脓水流出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原本开裂的表皮边缘竟然开始往回收紧。
更明显的是呼吸。
原本细弱游丝的喘息,渐渐变得平缓。
那层覆在脸上的死灰色退去了一些。
红衣女懂医理,她一把按住少年的脉搏。
三秒后。
红衣女看向顾念的视线完全变了。
不再是看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而是看一个深藏不露的怪物。
“他心脉里的死气,散了。”红衣女收回手,声音里的清冷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探究,“这就是凡人的奇药?”
“确切地说,这叫生命科学。”顾念拍了拍手上的药粉残渣,转头看贺兰舟,“手断没断?”
贺兰舟活动了一下肩膀:“没断。”
顾念心里也有了底。
只要不是秒杀,他们就有谈条件的资本。
“一个时辰内他会退烧。伤口结痂得靠他自己练的气。”顾念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在床前坐下,完全没了刚才的慌张,切回了谈生意的模式。
“腿保住了,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报酬了。”
红衣女看着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突然笑了一下。
这一笑,整个房间里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