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
套房被清理干净,迫击炮被搬走,烧焦的地毯被换了新的。
顾念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出来的时候发现客厅里又坐满了人。
陈守正、周专员、三个老教授、贺兰舟和他的队员。
连赵参谋都搬了把椅子坐在角落里做记录。
顾念在沙发上盘腿坐下。
赵参谋递过来一碗热姜汤,她双手捧着喝了一大口。
“先说重要的。”周专员翻开文件,“这次穿越持续了多久?”
顾念算了算:“从进去到出来,大概六七个小时。”
“六小时四十三分钟。”赵参谋精确补充,“我方时间同步。这次没有出现时间差。”
周专员继续:“贺队长成功随行穿越,这证明了镜门的容量确实可以扩展。上面对这个突破高度重视。技术组正在建模分析触发条件。”
李建国已经忍不住了,身体前倾,声音发颤:“顾念同志,你的光谱仪数据还在吗?”
“在。”顾念从背包里掏出光谱仪扔给他。
李建国双手接住,翻开数据页面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这个能量粒子密度……”他把屏幕递给老张。
老张看了三秒,眼镜都起雾了:“这不可能。这种浓度的未知能量粒子如果能被提取并稳定储存……”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这东西比寒息草、比活性水、比室温超导树叶加在一起还炸裂。
“还有一个事。”顾念放下姜汤,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红衣女人丢给她的木牌。
“这是那边一个修仙者给的。”
“修仙者?”周专员挑了下眉毛。
顾念简单讲了红衣女的事——悬浮、隔空取物、一剑劈山。
讲完之后,整个客厅安静了好一会儿。
“所以。”王教授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飘,“那个世界不仅有灵气,还有能使用灵气的人类?”
“能飞的那种。”顾念比划了一下,“离地一米,稳得很。”
三个老教授的眼神同时变了。
那种光芒不是恐惧,是纯粹的、近乎疯狂的求知欲。
“如果灵气可以被人体吸收利用——”李建国的手指开始哆嗦。
“那就不是工业革命的问题了,”老张接过话,“那是人类进化的拐点。”
顾念看着这三个激动到快要心脏骤停的老头,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们不会想让我去跟那些会飞的人拜师学艺吧?”
三个老头齐刷刷看向她。
顾念往沙发里缩了缩。
“上面的意思是,”周专员合上文件,“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尝试与对面世界的智慧生命建立初步接触。那块木牌,可能就是切入点。”
他指了指顾念手里的木牌。
“红衣女说拿着这个去落霞镇。这说明对面的世界存在社会结构、有城镇、有交易体系。比起蛮荒探索,这种有文明基础的世界更适合深入。”
顾念把木牌翻过来。
背面刻着三个古体字,笔画繁复,但她勉强认了出来。
“丹霞宫。”
“很可能是那个红衣女所属的势力名称。”赵参谋在旁边补充。
陈守正一直没说话。
这时候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念念。”
“嗯。”
“累不累?”
顾念愣了一下。
这么多人讨论战略、讲数据、分析局势,只有爷爷问了这一句。
她鼻子有点发酸,但还是控制住了。
“还行。有贺队长在,没白训练那一个月。”
陈守正点了点头,转向周专员。
“下次行动之前,让她至少休息一周。这是底线。”
“陈老——”
“这是底线。”老人重复了一遍。
周专员沉默片刻,点了头。
散会之后,人群陆续离开。
顾念趴在沙发扶手上,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连续六七个小时的逃命、搏杀、奔跑,现在肾上腺素退了,全身的疲惫一起找上门。
“顾念。”
贺兰舟还没走。
他站在茶几旁边,左手肘缠着新换的纱布。
“嗯?”
“你在那边提到的光谱仪读数——空气中的能量粒子,你吸入后身体有没有异常反应?”
顾念想了想。
“跑了很久,但没上次那么累。腿不酸,呼吸恢复得特别快。”
贺兰舟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