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朽烂的木板砸在雪地上,溅起一片白花花的雪沫子。
零下四十度的寒风跟刀子似的灌进来,刮在脸上生疼,苏晚婷本来就冻得缩在被子里打哆嗦,这下直接打了个寒颤,牙齿咯咯作响。
林辰猛地坐起来,一眼就看见王虎带着三个狗腿子堵在门口,手里拎着斧头和粗木头钉子,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
昨天被林辰踩断的肋骨还疼着,他走路一瘸一拐,却显得凶神恶煞。
“林辰,你小子昨天不是挺能耐吗?”王虎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门牙缺了一颗,说话漏风,“敢打老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三个狗腿子立刻冲进来,翻箱倒柜地搜。
地窝子就巴掌大的地方,一眼就能望到头。
很快,二癞子就从床底下拖出了那个破旧的布袋子,里面装着马家岭乡亲们凑的最后半袋玉米面,还有老周头昨天偷偷塞进来的三个冻得硬邦邦的土豆。
这是林辰和苏晚婷全部的口粮。
“队长!找到了!”二癞子献宝似的把布袋子递过去。
王虎一把抢过来,掂量了掂量,嗤笑一声:“就这么点?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苏晚婷急了,光着脚就跳下床,伸手去抢:“那是我们的粮食!还给我!”
“你的?”王虎眼睛一瞪,反手就把布袋子倒了过来。白花花的玉米面哗啦啦洒在地上,混着泥土和雪水,瞬间就脏了。
三个冻土豆滚到一边,被王虎抬脚狠狠踩碎,变成了一滩烂泥。
“在黑风口,所有东西都是老子的!”
王虎踩着地上的玉米面,来回碾了碾,“你男人昨天打了老子,这点粮食就当医药费了。”
苏晚婷看着被踩烂的粮食,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蹲在地上,伸手想去捡那些还干净点的玉米面,手指刚碰到地面,就被王虎一脚踢开。
“滚开!脏了吧唧的,谁要吃你碰过的东西!”王虎的皮鞋狠狠踩在苏晚婷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啊!”苏晚婷疼得叫出声来,手背瞬间就红了,肿起了一道青紫的印子。
“王虎!”林辰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渗出血来。
上一世,就是这个时候,王虎抢走了他们最后一点粮食,还把苏晚婷的手踩伤了。
那时候他懦弱,不敢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晚婷忍着疼,把地上混着泥土的玉米面一点点捡起来,筛干净了煮成糊糊。
最后那点糊糊,苏晚婷一口都没吃,全留给了他,自己却饿晕了过去。
后来,苏晚婷的手因为没有药,冻烂了,留下了一辈子的疤痕。
再后来,她把最后一口树皮让给了他,自己活活饿死在了这个冰冷的地窝子里。
想到这里,林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无尽的悔恨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在他心里喷发,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王虎这个畜生撕成碎片。
可他不能。
苏晚婷还在身边。
他要是现在动手,王虎的狗腿子肯定会伤到她。
而且,王虎背后还有县里的人,要是闹大了,马家岭的乡亲们也会受牵连。
他只能忍。
忍到他有足够的实力,一次性把这些人全部解决。
“怎么?你还想打我?”王虎见林辰不动,更加嚣张了。
他凑到林辰面前,用手指戳着林辰的胸口,“来啊!你打啊!有本事你再打我一次!”
“我告诉你林辰,只要我一个电话,县里立刻就会派人来,把你打成反革命,拉到县里批斗!到时候,不光你要死,你这个漂亮媳妇,还有马家岭那些穷鬼,全都得跟着你陪葬!”
“你信不信?”王虎的脸凑得很近,嘴里的酒气和臭气喷在林辰脸上,“我说到做到!”
林辰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冰冷得像寒冬的冰雪。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把苏晚婷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
“不敢了?”王虎得意地笑了,“我就知道你是个软骨头。”
“昨天那一下,算老子倒霉。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在黑风口,谁说了算!”
他挥了挥手,三个狗腿子立刻拿起粗木头,开始钉地窝子的门窗。“砰砰砰”的锤子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很快,唯一的一扇门就被粗木头钉死了,窗户也被封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条手指宽的缝,让寒风灌进来。
“林辰,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吧。”王虎站在门外,隔着门缝往里看,脸上满是恶毒的笑意,“我倒要看看,没有粮食,没有柴火,零下四十度的天,你能撑几天!”
“敢私藏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