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大队部的木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林辰缓步走了出来。
他没有丝毫愤怒,也没有半分慌乱,周身那股与贫瘠年代格格不入的沉稳冷静,在喧闹躁动的人群面前,显得格外突出。
喧嚣嘈杂的人群,在这一刻,竟然莫名地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林辰的身上,等着看他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的模样,等着看他失态失控、落入圈套。
可林辰只是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面色狰狞的张铁牛身上,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张铁牛,你口口声声说我生活作风败坏,我倒想问问你,证据何在?”
张铁牛被他平静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随即又想起自己人多势众,底气瞬间又回来了。
他梗着脖子喊道:“全村人都看见了,都在传,这就是证据!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
“全村人都在传,就是证据?”
林辰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那我还说,你和周队长私下串联,你们被周队长默许,刻意发动的这场斗争闹剧呢?”
“这些话能作为证据吗?”林辰笑呵呵的看向周队长。
“周队长,我说的对不对呀?”
周队长喝了吧没有冷汗的额头,慌忙点头,说“对对对”。
然后他瞪眼,冲着张铁牛大声喝道:“张铁牛,没有实际证据不许胡闹。”
“阶级斗争是讲究真凭实据的。”
“你这样乱搞,会制造出冤假错案的。”
被林辰一招反制,而且还提点了周队长不作为,给他敲响警钟。
眼见着阶级斗争被压了下去,林辰跨前一步,道:
“那我想问一问各位乡亲,半个月前,是谁趁着夜里,偷偷踩毁我自留地里刚种下的菜苗?”
“又是谁,清晨故意把我的水桶挪到湿滑泥坑边,偷偷磕裂桶底,让我挑水时险些摔倒?”
话音落下,人群一片哗然。
这些事,村里不少人都有所耳闻,只是大家心照不宣,不愿意得罪张家人。
碍于张家在村里盘踞多年的势力,没人敢当面点破。
如今林辰当众说出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转向了张铁牛以及一众张家族人。
张铁牛脸色骤然一变,厉声呵斥:“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谁能证明是我们做的?”
“我能证明!”
人群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隔壁的王大娘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她手里捧着一捧干枯发黑的菜苗残根,另一只手里,拿着那个被磕裂了底的水桶,走到众人面前。
“那天夜里,我起夜去后院解个手,亲眼看见张家的狗蛋子,鬼鬼祟祟地钻进林辰的自留地,把刚长出来的菜苗全都踩断了!”
“还有这个水桶,第二天清晨我也看见了,明明放在井台边,偏偏被挪到了泥坑旁,桶底的裂缝一看就是人为磕的!”
王大娘平日里为人正直,在村里威望极高,从不搬弄是非,此刻当众出面作证,可信度不言而喻。
紧接着,平日里和林辰交好、受过林辰医术恩惠的几个社员,也纷纷站了出来。
“没错,分粮的时候,张家管称重的人,好几次故意给林辰挑差的、克扣分量!”
“还有记工分,明明林辰天天满勤,账本上总被挑出毛病扣工分,我们都看在眼里!”
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张铁牛、林小宝以及一众张家族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一个个眼神躲闪,不敢与众人对视,浑身都开始不自在起来。
林辰目光缓缓扫过心虚的张家人,随即转头,看向台阶上脸色尴尬的周队长。
“周队长,张家挟私报复,屡次恶意刁难、栽赃陷害,甚至煽动村民聚众闹事,破坏生产队秩序。”
“你身为队长,是真的不知情,还是默许纵容呢?”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到了周队长的身上。
周队长脸上的僵住,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万万没想到,林辰不仅没有被这场批斗逼乱阵脚,反而反手一击,直接把矛头对准了自己。
纵容张家族人寻衅滋事、默许恶意栽赃、放任聚众闹事,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这个刚上任的下放干事,前途尽毁。
他骑虎难下,一边是满心怨怼的张家,一边是被林辰点破私心,目光疑惑的全体社员,还有一旁证据确凿,逻辑无懈可击的林辰。
此刻的他,进退两难,左右为难,脸色一阵青一阵红,难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