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牛被公社干部当场宣布停职反省,成为普通社员,消息像长了翅膀,半个时辰便席卷整个马家岭。
往日里那个背着手,威风凛凛,定劳做工分,掐社员口粮的队长,一夜之间成为普通社员,我跟着大家一起劳动,才能挣工分。
张家一众亲戚,往日里仗着队长势力横行霸道,此刻全都缩在家里不敢露头。
保管员被重罚去挖荒沟,日干最苦的改造活了。
大队连夜补齐了所有被克扣的口粮,林辰缺的七斤杂粮,一分不少足额补上,还额外补给了二两细粮作为补偿。
第二天一早,公社临时下达文件,暂由老会计代管大队日常事务,大队长职位悬空,等待后续选拔任命。
一个空缺的队长位,很快点燃了大队潜藏的暗流。
乡下大队队长,手握生产分工、口粮分配、工分核算、救济物资发放等实权,是实打实的土霸王。
张铁牛霸占位子多年,旁人不敢觊觎,如今位子空出,村里的势力蠢蠢欲动。
一方,是张铁牛的本家旁支,张家一众族人。
他们不甘心自家势力倒台,四处串联,到处说好话,想推举本家一个老实听话的族人接任,保住张家在大队的话语权,等着张铁牛风头过去再东山再起。
一方,是村里的老支书派系,为人保守古板,讲究资历辈分,想推举村里年纪最长、常年老实本分的老犁把式上位,只求安稳守成,不惹事端。
还有一方,是村里的青壮年劳力派系,嫌老人死板、张家霸道,想要选一个能干、公正、不搞亲疏远近的人当家,往后分工公平、口粮透明。
三方势力各怀心思,暗中拉扯,私下串门游说,整个村子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而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想要稳稳坐稳大队长的位置,有一个人万万不能得罪,还必须极力拉拢。
那就是林辰。
一来,林辰是扳倒张铁牛,整顿粮仓乱象的关键人物,在公社干部那里挂上了号,思想端正、立场过硬,口碑正盛。
二来,他能力出众,吃苦能干,医术远近闻名,村里老少不少人受过他的恩惠,群众基础稳固。
三来,他懂国家政策,连张铁牛那种背红色语,经常搞阶级斗争的老队长都斗不过他,谁不想寻求他的支持。
一时间,各路人物轮番登门。
先是老支书亲自上门,拎着半筐红薯干,态度谦和。
“林辰同志,这次粮仓整改,多亏你挺身而出,为全队社员讨回公道。”
“往后大队要安稳过日子,需要公道正派的年轻人撑场面,你若是愿意,我们老人派系全力支持你。”
“就算不做队长,往后大队的优待、救济名额,全都优先想着你。”
话音里,拉拢示好的意味不言而喻。
没过多久,张家的长辈也厚着脸皮找上门,放下身段说好话,刻意淡化之前恩怨。
“以前都是铁牛糊涂,私心太重,不该刻意为难你,我们已经狠狠骂过他了。”
“往后大队选人,还望你高抬贵手,多担待,咱们乡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日后必定互不亏欠,和睦相处。”
看似赔罪,实则是怕林辰继续揪着张家不放,断了他们翻身的念想,想花钱买安稳。
紧接着,青壮年领头的几个汉子也结伴而来,语气诚恳。
“林辰,咱们都看明白了,你为人正直,做事公道,是真正干事,一心为咱们马家岭搞生产的好知青。”
“要是你来牵头管大队,我们全都支持,以后谁再敢乱扣口粮、乱派苦活,我们都跟着你说话。”
一波又一波的人登门拜访,送礼示好、许以好处、拉拢站队,踏破了苏家小院门槛。
换做旁人,被各方势力争相拉拢,早就飘飘然,借机攀附,争夺好处。
可林辰始终淡然处之,不偏不倚,不得罪,不站队。
老支书的红薯干,他婉言谢绝。
张家的赔罪说辞,他淡淡听过,不接茬、不原谅。
青壮年的推举提议,他直接摇头拒绝。
他是下放知青,外来户,不是马家岭人,按照规定,他是没资格参选大队长的。
一句话,堵死所有人的游说。
他看得通透。
眼下年代动荡,基层干部看似有权,实则风险极高,风头一过,随便一场运动、一次举报,就可能万劫不复。
张铁牛的下场就在眼前,手握大权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他身怀小世界空间,不张扬不高调,才能独善其身。
何况他二世为人,知道马上便是自然灾害,他没必要卷入大队权力的纷争漩涡里,钩心斗角,费心劳神。
打发走一众来人,终于恢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