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空气里的味道,他熟悉了二十多年。
何雨柱,准确来说是魂穿过来的何雨柱,原主打小在这四合院里长大,爹娘走得早,跟着游手好闲的爹何大清混日子,后来爹一走,就靠着轧钢厂食堂的微薄工资拉扯着妹妹何雨水过活。这老屋是母亲当年嫁过来时,姥爷亲手盖的三间土坯正房,算起来也有二十多年的光景了。
原主守着这老屋,挨了二十多个冬夏。
冬天的时候,北风跟长了眼睛似的,顺着墙缝、窗棂的破洞往里钻,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屋里的土炕烧得再旺,也抵不过外头的严寒,何雨水年纪小,怕冷,每到夜里,兄妹俩就只能挤在一张铺着破席子的土炕上,互相搂着取暖,连翻身都得小心翼翼。原主总想着给妹妹换个暖和点的地方,可兜里比脸还干净,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也攒不下多少。
夏天更难熬。这老屋的屋顶是用黄泥混着碎瓦铺的,年久失修,只要一下雨,外面下大雨,屋里就下小雨。锅碗瓢盆、搪瓷缸子、甚至连豁了口的破碗都得摆出来接水,叮叮当当的声响能响一整夜。有一回暴雨连下了三天,屋里的土炕都泡软了,墙皮掉了一大片,露出里面掺着碎砖的黄泥,兄妹俩只能缩在墙角,用一块破塑料布挡着雨,熬到雨停。
可即便如此,这也是他们兄妹俩唯一的家。
墙上还贴着母亲当年留下的旧报纸,泛黄发脆,边角卷了边,那是母亲唯一的念想;屋角摆着的那只掉了漆的粗瓷碗,是母亲给原主和雨水小时候盛饭用的;就连门槛上的一道深痕,都是原主小时候调皮磕出来的。每一处角落,都刻着他们兄妹俩的记忆。
而今天,是这老屋彻底翻修的大日子。
雷师傅带着他的施工队,还有街道王干事的介绍信,说好了天一亮就来动工。原主这辈子没享过福,更没见过自家能翻修得漂漂亮亮的样子,可魂穿过来的何雨柱,心里憋着一股劲儿——他要让妹妹住上宽敞明亮的房子,要让这四合院的人都看看,他何雨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傻柱”了。
何雨柱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的腱子肉因为常年在食堂干活,线条分明。他开始一趟趟往外搬东西。
最先搬出来的是那张榆木桌子。桌腿有些歪,桌面的漆掉了大半,露出里面深褐色的木纹,可摸上去依旧扎实。这是母亲当年的陪嫁,姥爷是木匠,亲手打的,原主小时候趴在这桌子上写作业,母亲就在旁边纳鞋底,一晃就是十几年。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托着桌角,生怕磕着碰着,一步一步挪到院子里。
接着是床。一张老式的木板床,床架是用硬木做的,只是床板有些松动,铺着的褥子洗得发白,还打了好几块补丁。这床是原主和雨水睡了十几年的,原主总说自己是男子汉,睡硬点没关系,把软和的褥子都让给妹妹。何雨柱搬着床,耳边仿佛还能想起小时候兄妹俩在床上打闹的笑声,心里微微一酸,手上的力气却没松。
然后是那个老式衣柜。衣柜是何大清年轻时亲手打的,虽然柜门的合页锈得厉害,漆皮也掉得一块一块的,可木头是实打实的老榆木,沉甸甸的,一个人根本搬不动。何雨柱喊了几声,前院的吴婶听见了,立马带着大儿子吴明明跑了过来。
吴婶是个苦命人,男人前两年在工地摔下来没了,留下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大儿子吴明明十八了,身强力壮,是个实诚孩子,话不多,却手脚麻利;二女儿吴娟十五,在街道办的缝纫社干活;小儿子吴亮才八岁,还在上小学。一家四口挤在前院一间更小的土坯房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吴婶天天在街道打零工,给人缝补浆洗,吴明明则到处找零活,搬砖、扛水泥,什么苦活累活都干,就为了能给家里多挣一口吃的。
“柱子哥,您咋一个人搬这些重物?快歇歇,我来!”吴明明大步走过来,一把接过衣柜的另一头,憨厚的脸上带着歉意,说话的声音瓮声瓮气的。
何雨柱也没跟他客气,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行,那就麻烦明明兄弟了。慢点搬,别磕着碰着,这家具虽说旧了点,可都是好木料,翻修完屋子还得用。”
“放心吧柱子哥,我轻点儿搬,保证弄坏不了!”吴明明点点头,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