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的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裹挟着五十年代末四九城独有的尘土气与烟火味，一路朝着北京站缓缓驶来。车窗外的景致从郊野的荒田、稀疏的树木，渐渐变成成片的青灰砖墙、错落的胡同屋顶，熟悉的城市轮廓越来越清晰，何雨柱靠在硬座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心底积压了半个多月的归乡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翻涌上来。
他魂穿到何雨柱身上已经不短时日，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到一步步站稳脚跟，护住妹妹何雨水，收拾四合院里那群各怀鬼胎的禽兽，再到远赴保城，把烂泥扶不上墙的亲爹何大清从白寡妇的泥潭里拽出来，这一路走得步步为营，也走得心力交瘁。如今终于要踏回四九城的土地，回到那个充满算计却也有他唯一牵挂的红星四合院，何雨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几分。
身旁的何大清却没他这份沉稳，半个多月前被何雨柱连哄带吓从保城带走，脱离了白寡妇一家无休止的压榨与拿捏，他整个人像是从牢笼里放出来的困兽，浑身都透着一股轻松劲儿，可这份轻松底下，又藏着改不了的活络与不安分。他扒着车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嘴角时不时咧开一抹傻笑，手指还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让何雨柱看在眼里，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这老登，一辈子改不了风流成性的毛病，在保城勾着白寡妇，暗地里还跟纺织厂的刘蜜牵扯不清，如今刚要回四九城，指不定心里又惦记着哪个老相好，满脑子都是风花雪月，半点没想着家里还有个亲闺女何雨水在日夜盼着他。
何雨柱懒得戳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坐稳了，马上进站了，别到时候丢了人。”
何大清被儿子一句话拉回神，讪讪地收回手，摸了摸后脑勺，脸上堆起讨好的笑：“知道知道，柱子，爹心里有数。这不是好久没回四九城了，心里激动嘛。”
“激动别激动到女人身上就行。”何雨柱毫不留情地戳穿他，“这次回来，我没打算让你立刻回四合院，易中海那老东西还在盯着你那点事，你要是现在回去，准得被他拿捏，到时候别说安稳日子，咱们之前的盘算全都得泡汤。”
一提易中海，何大清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他当年丢下妻儿离家，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易中海在中间搬弄是非，如今时隔多年回来，他心里对这位老邻居、老同事，依旧带着抹不去的膈应与害怕。
“那……那我去哪儿住？”何大清下意识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措。
“自有安排。”何雨柱懒得跟他多解释，“你只要记住，别惹事，别到处拈花惹草，有空去看看雨水，其他的事，我来搞定。”
何大清连忙点头如捣蒜：“听你的听你的，柱子，爹全听你的！”
说话间，火车猛地一震，汽笛长鸣，白色的蒸汽在站台上腾空弥漫，绿皮火车喘着粗气，缓缓停靠在了北京站的站台之上。车门“哐当”一声被列车员打开，早已按捺不住的旅客们瞬间蜂拥而出，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拖着疲惫却急切的脚步，嘈杂的说话声、行李滚轮的拖拽声、站台小贩吆喝着卖茶水、卖零食的声音，瞬间搅成一团，将五十年代末四九城的市井喧嚣展现得淋漓尽致。
脚下是被无数旅客踩得光滑发亮的水泥站台，头顶是灰蒙蒙却透着几分亮堂的天空，风卷着尘土与烟火气拂过脸颊，何雨柱扶着身形有些佝偻的何大清走下火车，布包背在身后，里面装着从保城带回的零碎物件，还有一沓被何大清藏了多年的寄钱凭证。那薄薄的一沓纸，此刻在何雨柱心中重若千斤，这是将来拿捏易中海、让这位伪善的一大爷身败名裂的致命把柄，是他收拾禽满四合院的关键筹码。
父子俩随着人流慢慢走出站台，何大清的眼睛就跟探照灯似的，四处乱瞟，目光在来来往往的女眷身上来回打转，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让何雨柱越发确定，这老登心里绝对藏着事。
果不其然，刚走出火车站广场，拐过一条僻静的街角，一道略显丰腴、收拾得干净利落的身影，就迎面走了过来。
女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平整的蓝色碎花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挽着一个朴素却利落的发髻，没有半点市井妇人的蓬头垢面，脸上带着几分温婉的气韵，手里挎着一个竹篮，篮里装着几把新鲜的青菜，显然是刚从菜市场回来。她原本低着头赶路，一抬眼看到站在街角的何大清，脚步瞬间顿住，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惊喜，又夹杂着几分嗔怪：
“大清？你……你啥时候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