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派出所内何大清的控诉


    “我走的时候,拿走的,是我自己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私房钱,是我五年的血汗钱!我凭什么不能拿?我拿自己的钱,何罪之有?”

    

    “她说我欺负她孤儿寡母?可真正被欺负的人,是我啊!是我这个无依无靠、被她拿捏了五年的何大清啊!”

    

    何大清越说越激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肩膀不停地颤抖,压抑了五年的委屈、痛苦、憋屈,在这一刻,全都宣泄了出来。

    

    整个派出所里,鸦雀无声。

    两位公安,脸上的严肃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同情、感慨、还有对白寡妇一家的不屑。

    何大清说完,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那双操劳了半辈子的手,布满老茧和裂口,此刻正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指节都泛了白。

    整个派出所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的声音。

    那两个公安坐在桌子后面,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年长的那位约莫四十出头,国字脸,浓眉,眼神沉稳。他听完何大清的话,又看了看坐在另一边的白寡妇,眉头微微皱起。

    年轻的那个公安二十多岁,脸还带着点稚气,可眼神已经冷了下来。他看着白寡妇,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

    白寡妇被看得心里发毛,可她毕竟是个泼辣惯了的人,很快就回过神来,跳起来指着何大清骂:“放你娘的屁!何大清,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你在我们家吃住五年,不要钱啊?你用的东西不要钱啊?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让我们娘几个白养你?”

    何大清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年轻公安敲了敲桌子:“坐下!让你说话了吗?”

    白寡妇被这一敲吓了一跳,悻悻地坐下了,可嘴上还不服气地嘟囔着:“本来就是……我养了他五年,他倒打一耙……”

    年长公安没理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对一个年轻警员说:“去,找几个白家的邻居来,问问情况。”

    年轻警员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屋里又陷入了沉默。

    何雨柱站在何大清身边,一言不发。他知道,这个时候什么都不用说,让何大清把心里的委屈倒出来就够了。

    白寡妇坐立不安,眼神飘忽,一会儿看看何大清,一会儿看看公安,一会儿又看看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年轻警员回来了,身后跟着三个人——两女一男,都是住在白家附近的邻居。

    年长公安让他们坐下,和颜悦色地问:“几位同志,今天请你们来,是想了解一下何大清同志在白家的情况。你们是邻居,平时应该能看见,有什么就说什么,实话实说就行。”

    那三个人互相看了看,一时没人开口。

    年长公安也不急,给他们倒了杯水,等着。

    过了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先开了口。她穿着灰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个利落人。

    “公安同志,我来说说吧。”她叹了口气,“大家都叫我周婶,就住在白寡妇家隔壁。那何大清在白家,确实是个老实人。天天起早贪黑地干活,我去买菜的时候经常看见他,不是在院子里洗衣服,就是在门口劈柴。从早忙到晚,从来没见他闲着。”

    另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也跟着点头:“对对对,我也看见了。有一回我家的鸡跑进他们家院子,我去抓,正好看见何大清在厨房里做饭,白寡妇坐在屋里嗑瓜子,她家三个儿子在院子里晒太阳。那时候我还纳闷,这何大清到底是他们家什么人?”

    那唯一的男邻居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工装,像是刚下班回来。他抽了口烟,说:“公安同志,我在纺织厂上班,跟何大清是同事。他在厂里干活也实在,从来不偷懒。可他下班回家还要做饭洗衣,有时候累得在厂里打瞌睡。我们问他怎么这么累,他就笑笑,什么都不说。”

    周婶又接着说:“白寡妇那三个儿子,可都不是省油的灯。老大郑健,整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没少惹事。有一回他偷了街口老王的鸡,被抓住了,还是何大清去赔的钱。老二郑强跟他哥学,也不学好,小小年纪就学着抽烟喝酒。老三郑虎年纪小,可也被两个哥哥带坏了,见了他就瞪眼。”

    另一个女人补充道:“有一回我去白家借东西,正好看见郑健指着何大清的鼻子骂,骂得可难听了。何大清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那郑健骂完了,还把何大清刚做好的饭端走,自己吃,让何大清在一边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