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攒着不用,就是一堆废纸。只有花出去,让自己和妹妹何雨水过上好日子,才是真正的价值。
何雨柱一边打菜,一边低头打量着自己。身上的蓝色工装,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有的地方还补了歪歪扭扭的补丁;腿上的裤子,膝盖处的补丁厚得像块硬壳,走路时磨着裤腿,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抬头看了看自己住的那间小破屋,心里更是一阵发酸。
家里的被褥,是用了十几年的旧棉絮,板结得像块石头,盖在身上又冷又硬,冬天根本挡不住京城的寒风;家具更是破破烂烂,一张方桌,桌腿晃悠得厉害,放个搪瓷盆都怕倒了;一把椅子,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才勉强立住;窗户还是用旧窗纸糊的,风一吹就哗啦啦响,连块像样的玻璃窗都没有;做饭的地方,是在屋外搭的简易土灶台,刮风时灰迷眼,下雨时雨水往锅里淌,日子过得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何雨柱又想起了后世的生活。虽然只有六十平米的小房子,却有独立的厨房、卫生间,上下水齐全,冬天有暖气,夏天有风扇,热水器、喷头一应俱全,随时都能洗上热水澡。上厕所不用排队,做饭不用看天脸色,哪像现在,处处都透着窘迫。
改!必须改!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他要把家里的破房子重新翻修,换上崭新的玻璃窗,砌上干净的室内灶台,不用再在屋外受风吹雨淋;他要给妹妹何雨水买新衣服、新鞋子,让她吃好的喝好的,不用再捡别人的旧衣服穿,不用再看着别的孩子吃零食流口水;他要给自己添几身体面的衣裳,不用再穿打满补丁的旧工装;他要把家里的破家具全都换掉,摆上崭新的桌椅、橱柜,让小破屋也变得像个家。
可这些想法,都需要钱,而且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手里的三百二十块钱,在这个年代看着是笔巨款,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也就几十块,可真要翻修房子、添置家当,还差得远着呢。更重要的是,这个年代管得严,公私合营刚推行不久,市场经济还没影子,不能明目张胆地做生意。钱要是来得太突兀,数目太大,很容易被人怀疑。
四合院那群邻居,一个个都像饿狼一样,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易中海想让他当养老工具人,贾张氏想让他养贾家一大家子,阎埠贵想占点小便宜,刘海中想捞点好处,要是被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举报,说他钱来路不明,那他就彻底完蛋了。
还有翻修房子的事,也不是他想修就能修的。得向街道办申请,得经过院里邻居的同意,尤其是易中海这个一大爷,要是不把关系打点好,随便使个绊子,他的房子就别想修。
一步一步来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何雨柱心里盘算着,眼下最要紧的,是先买一台自行车。
前世他考了驾照,却一辈子没买得起自己的车,挤公交、骑共享单车,风里来雨里去。这辈子来到五十年代,自行车就是妥妥的奢侈品,比后世的小轿车还要金贵。不仅贵得离谱,一辆“永久”牌自行车要一百九十八块钱,还得要票,光有钱没用,没有自行车票,就算你拿着钱去百货大楼,人家也不会卖给你。
轧钢厂那么大,几千号工人,一年下来也就发几十张自行车票,全都优先分给厂里的领导、劳动模范、优秀工人,普通工人想拿到车票,比登天还难。
何雨柱琢磨了一圈,把目标锁定在了杨副厂长身上。
杨副厂长是厂里分管后勤的领导,从前的傻柱手艺好,厨艺棒,经常被杨副厂长叫去给厂里的大领导、外来的贵客做私厨、办酒席。傻柱靠着一手好厨艺,帮杨副厂长攒了不少人情,杨副厂长对傻柱也一直很器重,手里肯定攥着几张自行车票。
主意打定,何雨柱加快了打菜的速度,把食堂的活儿安排得井井有条,又跟食堂的徒弟马华交代了几句,让他看着点食堂,自己则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擦了擦手,径直往机关楼走去。
轧钢厂的机关楼,和脏乱吵的车间截然不同。楼体是红砖砌的,刷着雪白的墙漆,门口摆着两盆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走廊里安安静静,墙壁上挂着“为人民服务”的红色标语,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穿着干净的中山装,手里拿着文件,说话都压低着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