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著兽皮草服,顏色各异,高矮不齐,围在余苏脚下。
所有的夏氏族人抬头注视著部落的图腾,还有图腾下跪拜的首领。
阳光下,树神的躯干折射散发著光芒。
鸿从树根旁站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变化。
他的身型不再弯曲佝僂,肌肉不再枯瘦萎靡,动作不再迟缓颤抖,像一头刚甦醒的猛兽,矫健、沉稳、充满了力量。
“你们看!这是树神赐予的修行法门!”
“让我等凡人也能超越极限——”
“铸身法!”
鸿仅剩的一只手臂握拳高举,用鼓舞人心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嘴里发出震撼性的话语。
“树神还恩赐了修炼所需的地脉灵气,每个人都有机会踏上超凡之路。”
“从今以后,人族不再永世困顿於卑微弱小。”
“总有一天,夏氏將拥有自己的神话!”
他说完以后,单手锤胸,朝著余苏屈膝下跪,面颊贴在地面,神態举止近乎疯狂。
疯狂的又岂止鸿一个人。
“树神赐法了!”
这五个字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点燃了整个部落。
“树神慈悲!”
“树神不朽!”
“夏氏永存!”
人们咆哮著举起手臂,声音匯成一片,在山谷中激盪,惊起了远处林中的飞禽走兽。
余苏沉睡的这些年,夏氏部落的人心確有浮动,甚至於有年轻人开始质疑树神的威严和力量。
虽然鸿可以利用首领的权威强行压制爭议,但他並不愿意这么做,就像树神作为图腾与信仰,却从来没有强行降下役使的神諭一样。
鸿之所以迫不及待地宣布这个震撼的消息,是要让所有人再次归附於树神的崇高,更是要最快地筛选出能够修炼的精英。
然而。
夏氏的喜悦,没有持续很久。
铸身法的修行,远比人们想像的苛刻。
儘管鸿耗尽心血,才將那篇玄奥信息整理成了可以被族人理解的文字。
儘管余苏开放了百丈有余的灵气空间,足够让所有的夏氏族人尝试修行。
儘管每一个夏氏人都废寢忘食地理解功法,竭尽全力地寻求法门。
九成的族人,还是连第一道关口都迈不过去。
採气。
感应天地间的灵气,將其纳入体內,引导其沿著特定的经脉路径运行,最终在心臟处凝聚,点燃生命之火。
听起来並不复杂,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第一年,部落中千余人,能够感应到灵气的,不足一百。
第二年,那数十人中能够將灵气纳入体內的,只剩下一半。
第三年,能够引导灵气点燃心火的,只有十人。
那十个成功踏入採气境的幸运儿,將一切归结为树神信仰的恩赐。
而感应不到灵气的族人,整日跪在树根旁,他们以为是自己的虔诚不够,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怒了树神。
但余苏什么都没有做,没有赐下任何神跡,没有给任何人“开恩”。
他早有预期。
超凡道途很窄,容不下太多人。
更何况目前的铸身法,说是路径,其实还只是一个探索与尝试。 按照他的推演,想要打破血脉界限,需要经过三大阶段——
【採气】,感应灵气,纳入体內,凝聚於心,点燃生命之火。
【炼体】,將灵气融入血肉、骨骼、经脉,淬炼身躯,强化体魄,超越凡俗的肉体极限。
【破限】,在炼体达到极致之后,以灵气衝击血脉中那道与生俱来的禁忌枷锁,
破限境界的极致,便是血脉跃升,进入超凡之境。
但当他自己打破血脉界限,从凡俗榆树蜕变为超凡巨木的时候,他被迫停滯住了。
“前方,应该还有路”
余苏审视著自己,他的身躯正在逐渐向超凡生灵进化,但地脉灵气依然停留在原始的阶段,缺乏向更高层次跃升的动力。
这与他曾经见识过的神祇异兽產生了衝突。
“果然,我开闢的道路还远不够完善。”
“我还没有找到,地脉灵气升华的关键。”
余苏触碰到了超凡的门槛,但当他跨过那道门槛的时候,才发现那只是一条更加悠长深远的道途起点。
他传法给夏氏。
一方面,是作为部落图腾的回应——算是对虔诚信仰的回报。
另一方面,也是更加重要的原因,他想要通过夏氏的修行,来验证和修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