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他只是睡著了
    清晨六点。

    半山雅居的一楼大厅。

    窗外的雨早已停歇,初升的太阳穿过落地窗,洒在波西米亚地毯上。

    但大厅里的气氛却凝重得让人窒息。

    钱总背著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夜没睡的他双眼布满血丝,脚下的菸头堆满了菸灰缸。

    钱夫人靠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著儿子生前的照片,眼神空洞而焦灼。

    角落里,盛世集团的赵刚並没有走。

    他虽然心里发虚,但他绝不相信一个只有三人的草台班子,能在十二小时內完成那种级別的修復。

    他留下来,是想看顾清河出丑,想抓住对方失败的把柄反咬一口。

    “钱总,”赵刚看了看表,假惺惺地开口,“时间到了。我看那姓顾的小子八成是修坏了不敢出来。要不还是把令郎拉回我们盛世吧?我们新进了一批进口模具”

    “闭嘴!”钱总猛地回头,一声暴喝,“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人把你扔出去!”

    赵刚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但眼神里依然透著一丝幸灾乐祸的阴毒。

    哼,装什么装。碎成那样,除非换个头,否则神仙也救不回来!

    就在这时。

    “叮——”

    通往地下室的电梯门,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所有人的心臟猛地一缩。

    电梯门缓缓滑开。

    首先走出来的,是顾清河。

    他已经脱掉了手术服,换回了那件简单的白衬衫。

    虽然衣领微敞,面色苍白,眼底带著浓重的乌青,整个人透著一股极度的疲惫,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紧接著,姜子豪和林小鹿推著一辆铺满鲜花的移动推车,缓缓走了出来。

    推车上,躺著那个叫钱小明的少年。

    “顾先生”钱夫人颤抖著站起来,想要上前,却又不敢,生怕再次看到那个让她噩梦连连的“破布娃娃”。

    顾清河没有说话。

    他只是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一瞬间,清晨的阳光恰好洒在推车上,给那里的鲜花和少年镀上了一层金边。

    钱夫人捂著嘴,一步步挪了过去。

    当她终於看清推车上的人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没有塌陷的脸颊。

    没有狰狞的蜈蚣疤痕。

    没有惨白的戏曲油彩。

    躺在那里的少年,穿著他最爱的23號红色球衣,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仿佛还有血液流动的淡淡红润。

    他的眉毛舒展,睫毛浓密,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生前惯有的顽皮笑意。

    就连他眉骨处那颗小时候磕破留下的淡淡白痕,都被完美地还原了。

    他看起来那么安详,那么完整。

    就像是在某个周末的午后,打完球累了,躺在草地上睡著了一样。

    “小明”

    钱夫人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上儿子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虽然冰凉,但皮肤细腻平整,不再是那种软塌塌的棉花触感,而是有著坚实的骨骼支撑。

    “是我的儿子是我的小明啊”

    钱夫人的眼泪夺眶而出。

    但这一次,不是惊恐的惨叫,而是积压了一整夜的、释放般的慟哭。

    “他回来了老钱你看啊!儿子回来了!他只是睡著了!”

    钱总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硬汉,此刻也红了眼眶。

    他扑通一声跪在推车旁,握住儿子冰凉的手,泣不成声。

    “谢谢谢谢”他一边哭,一边不停地对顾清河点头。

    顾清河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一家三口的“团聚”。

    他推了推眼镜,掩饰住眼底的湿润。

    这就是入殮师的意义。

    我们无法起死回生,但我们可以让告別变得不再面目可憎。

    而不远处的赵刚,此时已经彻底傻了。

    他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这这不可能”他失神地喃喃自语,“这绝对不可能!这是换了个人吧?怎么可能一点疤都看不出来?!”

    他不信邪地衝过去,想要凑近找茬:“假的!肯定是假的!肯定是用厚粉盖住的!”

    还没等他靠近。

    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是姜子豪。

    这位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富二代,此刻眼神凶狠得像头豹子。

    “赵总,看清楚了吗?”姜子豪指著少年的脸,“这才叫手艺!这才叫尊重!你们盛世那点三脚猫功夫,给这位提鞋都不配!”

    赵刚被勒得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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