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个特点——寿命越长，体型越大。”
话音落下，潘子的脸已经青了。
他盯着掌心那团灰扑扑的东西，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炭，猛地甩手将它掷了出去。
几乎同时，他腰间短刃脱鞘飞出，寒光一闪，将那刚落地的小东西牢牢钉死在砖石缝里。
那小东西连挣扎都来不及。
顾承没去看潘子的动作。
他转向吴三省，眉头微蹙：“您说的这种，和张队长提过的，是同一种么？”
吴三省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那为何说法差这么多？”
顾承追问，“一边说最多三四百年，一边说能活几千年。
体型也天差地别。”
“因为它本就藏着两副面孔。”
吴三省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寻常旧事，“啃食腐肉时，它能活几百年；但若陷入假死的沉眠，寿数便会拉得极长。
你在西域见到的那些，是在外头自由觅食，吞得越多长得越壮，体内瘟毒也越积越厚，所以撑不过几百年。
而眼前这只——”
他目光扫向地上那具被钉穿的细小尸身，“是被人生生封进木偶头颅里，逼着进入了长眠。
在这种状态下，它全身机能近乎停滞，才能苟延数千年。
当年制作木偶的工匠，恐怕只能捉来刚出生不久的幼鼠塞进去。
所以它才这般瘦小，体内也没攒下多少毒质。
潘子，你可以宽心。”
最后几句，显然是说给一旁脸色发白的汉子听的。
潘子听了，紧绷的肩膀果然松了些。
“这么说，是我们闯进来，惊醒了木偶里沉睡的东西。”
吴邪顺着思路往下捋，“它们一动，机关被触发，木偶才会发出那种怪笑。
可问题来了——”
他环视周围那些静立的木雕人形，“周穆王费尽心思找来巧匠，造出这么多精致的偶人，布下如此复杂的局，图什么？总不会真就为了用笑声吓跑我们吧？”
吴三省和潘子对视一眼，都觉得这话在理。
那位上古君王摆下这般阵仗，绝不可能只为一场恶作剧。
连顾承也陷入沉思，目光缓缓扫过甬道两侧那些沉默的木质面孔。
就在这时——
张起灵的声音在寂静中突兀响起，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那些木偶……是引子。”
他顿了顿，“让人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吴邪猛地转头：“那我们怎么没事？”
沉默像墨汁般晕开。
张起灵抬起手，指向墓室深处一根粗壮的石柱。
它孤零零立在那儿，表面空无一物，若不是他刻意指出，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关键的东西被拿走了。”
他说。
“什么？”
吴邪的眉头拧紧，“你凭什么断定那里该有东西？又凭什么说被人拿走了？也许它本来就这样——”
张起灵没再说话，只是移开了视线。
潘子凑到吴邪耳边，压低了嗓子：“小三爷，看柱子旁边的砖。”
吴邪一愣，目光垂落。
随即，他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积尘覆盖着整片地面，像一层灰白的绒毯。
他们自己的脚印早已凌乱地印在上面，如同散落的印章。
而在那根石柱旁，另一串足迹清晰可见——新鲜，完整，指向黑暗深处。
“有人……比我们先到？”
吴邪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吴三省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难道被人截胡了？
顾承不紧不慢地走到石柱旁，蹲下身。
指尖悬在脚印上方一寸处，没有触碰。”别慌。”
他抬起眼，“痕迹很新，人应该还没走远。”
心里却掠过一丝疑虑：会是他吗？
“是路上跟着我们的那批人？”
吴三省追问。
“不像。”
顾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们若不清楚路线，不可能绕到前面。
除非……”
他顿了顿，“除非打了条直通这里的洞。”
“而且，”
他补充道，“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
吴邪瞪大眼睛，“单枪匹马下墓，还能抢在我们前头？”
“嗯。”
顾承环视四周，“一路过来机关都没动过，要么这人精通此道，要么……他根本就没走正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