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那木偶。
吴三省面色凝重地走上前，盯着石柱上的木偶看了几秒，猛地一咬牙，伸手将它取了下来。
他将其托在掌心，借着微弱的光源，从发丝到脚尖，一寸一寸地仔细检视。
末了，他甚至抽出一柄贴身 ，用刀尖在木偶臂膀处轻轻一挑，刮下一小片带着彩绘的木屑。
“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道，“确实是木头雕的，衣裳鞋履、眉眼口鼻，全是画上去的颜料。
这就是个木偶，没别的。”
顾承也凑近观察。
他的目光扫过木偶周身，最终定格在头颅与躯干的连接处。
那里有一道极细、却异常笔直的缝隙，沿着脖颈绕了一圈，将上下两部分清晰地分隔开来。
“我记得，”
顾承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古时的陪葬俑，无论是陶是木，都讲究一体成型，忌讳分雕拼合。
据说拼凑之俑，寓意墓主死无全尸，是大凶之兆，若被察觉，工匠全族都难逃一死。”
吴三省颔首：“确有这个说法。”
顾承的指尖虚点向那道细微的缝隙：“那为何这具人偶，偏偏是拼接而成的？”
顾承的话音刚落，吴三省的目光也落在了那道细微的接缝上。
“这东西不对劲。”
他低语道，从腰间抽出一柄薄刃小刀，将刀尖谨慎地探入木偶脖颈处的缝隙，缓缓发力，试图将其撬开。
木偶的头颅很快与躯干分离，落入吴三省掌中。
他还未来得及端详，掌心便传来一阵突兀的颤动——那颗木雕的头颅，竟对他眨动了一下眼睑，紧接着，嘴角向两侧咧开，发出了一阵令人骨髓发冷的笑声。
这笑声像是第一块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刹那间，墓室中所有的木偶都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动，齐齐发出了同样尖锐、非人的“桀桀”
声。
那声音并非从耳朵传入，更像是贴着皮肤钻进来，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阴寒，直刺颅脑。
吴三省手臂上的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后颈。
不止是他。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皮肤表面掠过一阵 般的麻栗。
顾承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结。
他从未听过如此诡异的声响，尖细得不似人喉所能发出，倒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挤压后泄漏的嘶鸣，每一个音节都刮擦着听者的神经。
吴三省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的东西抛了出去。
这反应无可指摘——任谁捧着个突然发笑、眨眼的人头，能保持镇定？
木偶头颅在空中划了道弧线，重重砸在石砖地上，磕出几道裂痕。
即便如此，它仍在地上微微弹动着，笑声断续不止。
潘子向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三爷，行里老话怎么讲？‘白毛僵，黑毛煞，哭脸菩萨笑脸妖’。
但凡带笑模样的，多半棘手。
这东西……莫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钻进去了？”
吴三省脸色沉郁，没有接话。
一旁的年轻人却按捺不住好奇，转向顾承：“顾承哥，那老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承略一沉吟，解释道：“大致是说，古墓里尸身长白毛的，是僵尸；长黑毛的，便是煞星。
脸上带哭相的，往往无害；反倒是那些笑嘻嘻的，最需提防。
都是前人拿命换来的见识。”
他话锋一转，“但我觉得，这些木偶，未必是妖邪附体。”
“不是邪物？”
年轻人睁大眼睛，“可它刚才明明动了，还笑个不停！”
“我也不清楚缘由，”
顾承摇头，“但答案，或许就在这脑袋里面。”
他走上前，手中那柄色泽幽暗的 倏然扬起，又迅疾落下。
刀光一闪。
地上的头颅应声裂成两半。
藏在木质空腔内的构造，顿时暴露在众人眼前。
几人都围拢过去，看清了里面的乾坤：头颅内部早已被掏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精密复杂的金属机括。
众多细小的铜铁齿轮相互咬合，中心是一个直径约一掌宽的圆轮，此刻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动力，正极其缓慢地停止转动。
吴三省、年轻人和潘子都怔住了。
一件数千年前的旧物，内部竟藏着如此超越时代的机械组合，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顾承俯身，拾起裂成两片的颅壳。
他仔细检视着内壁的构件，脸上浮现出混杂着惊叹与疑虑的神情，转向吴三省：“三爷，看到这些，我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