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他，所有人都怔住了。
宽敞的墓室内，林立着数不清的石桩，约莫一人膝头高度，手臂粗细。
密密麻麻，不下数百。
若只是石桩，倒也寻常。
可每一根石桩的顶端，都蜷坐着一个孩童。
一个毫无生气、透着森然寒意的孩童。
数百石桩，便是数百个这样的“孩子”。
它们静默无声，仿佛沉在永恒的睡梦里，没有半分活物的动静。
……
但很快，顾承察觉了异样。
“不对，”
他声音低沉，“这些不是真的孩子。”
指尖触上石柱表面时，触感是硬的。
吴三省收回手，喉咙里压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几道手电光柱交错着，钉在最近那根石柱的“孩子”
身上。
光线滑过脸颊、衣褶，最后停在僵直的关节处。
“假的。”
吴三省说。
吴邪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上石柱。
他看见木纹——细微的、规律的年轮线条，从耳后延伸到领口。”刚才……真以为是活的。”
他声音很低，像在对自己说话。
潘子突然啐了一口。
“操！”
他骂出声，拳头攥紧又松开，“一堆木头疙瘩，把老子魂都吓飘了。”
他抬腿就要往前踹，鞋底还没沾到石柱，肩膀就被铁钳似的手扣住了。
吴三省没松劲，指甲几乎掐进潘子皮肉里。”脑子呢？”
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地方邪门，你一脚下去，说不定头顶就掉钉板。”
潘子肩膀垮了。
他别开脸，喉结滚动几下。”……憋得慌。
墓道里差点折了，现在看什么都像索命的。”
“那也别用脚想事。”
吴三省甩开手，目光已经转向别处。
顾承没听他们说话。
他正看着那些木偶——密密麻麻，沿着石柱排列，像沉默的队列。
这让他想起另一个地方：深埋地下的塔，无数悬吊的影子，风穿过时发出空洞的呜咽。
他在那里找到过一件东西，能抵一次死的东西。
或许这里也有。
他眯起眼。
手电的光太弱，远处只剩轮廓。
要是能再亮些——
灯笼。
他忽然注意到墙壁上挂着的圆笼，昏黄的颜色，像干瘪的果实。
石柱之间也立着更高的灯柱，顶端同样悬着灯笼。
他摘下一只，凑到眼前。
没有蜡烛。
笼底托着一块石头，暗红色，表面粗糙如凝固的血痂。
【物品名称】：火焰石
【物品等级】：无
【物品能力】：无
【物品说明】：来自火焰山的石头。
火焰山？
顾承用指尖碰了碰石头。
温的。
“这什么？”
吴三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几道影子围拢，手电光在灯笼纸罩上晃出重叠的光斑。
顾承把石头亮给他们看，脸上摆出恰到好处的困惑。
三颗脑袋凑近，又摇开。
连吴三省也皱眉：“没见过。”
一个身影无声地 来。
张起灵拿走石头，举到鼻尖前停了片刻。
然后他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块灰白的碎石，两石相擦——
嗤。
一团火骤然炸开，不是跳跃的焰，而是凝实的、拳头大小的光球。
暖黄的光晕水一样漫开，吞没了脚下方砖，爬上石柱，甚至照亮最近几个木偶低垂的眼睫。
吴邪倒抽一口气。
潘子张着嘴，忘了合上。
“火焰石。”
张起灵说。
声音平直，像在念一段碑文。
“火焰山……真有这地方？”
吴邪喃喃。
顾承笑了：“总不会是神话里那座吧？”
张起灵转过脸。
他的眼睛在火光里显得很深。
“无歧山深处，有座山一直在烧。”
他说，“当地人叫它火焰山。”
光球静静燃烧，石柱上的木偶被拉出长长的影子，斜斜投在地上，像另一群沉默的人。
那块暗红色的石头来自火焰山深处。
它的反应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