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字旁,还有两个小字——张亮。
顾承呼吸一滞。
张亮?难道刚才那具血尸生前竟是此人?大唐镇魔司……统领……无数碎片在脑中疯狂拼接。
吴三省凑近端详,眉头越皱越紧:“镇魔司?历代朝廷确有各种暗探机构,汉代绣衣直指,宋代皇城司,明代厂卫……但这‘镇魔’二字,不像侦缉之所,倒像是对付妖邪的衙门。”
“那张亮又是谁?”
潘子挠头,“总觉得在哪儿听过这名字。”
吴邪盯着令牌上冰凉的刻痕,低声说:“如果这令牌真是从‘它’怀里拿出来的……那‘它’会不会就是张亮本人?”
四周陡然一静,只剩水流舔舐竹筏的轻响。
吴三省鼻腔里溢出短促的哼声。”耳熟?你成天抱着那些光影盒子看,里头是不是有个叫这名字的伶人?”
潘子愣住,随即手掌重重拍在自己大腿上,响声在狭窄的墓道里显得格外清脆。”是了!难怪总觉得在哪儿听过!”
吴三省没接话,目光落在手中那块冰冷的金属物件上,指腹摩挲着上面凹凸的纹路。”往前数到唐朝,倒真有个同名的。
不仅有名,还曾站在离权力极近的地方。”
“他是李世民还是秦王时就追随左右的心腹。
凌烟阁上排第十六位的人物。”
他的语速放慢,像是在回忆一本泛黄册子上的记载,“后来天下换了主人,他也得了怀州总管的职衔,封长平郡公。
工部、刑部、太子詹事、洛州都督……官帽一顶接一顶,最后是勋国公的爵位。”
“只是这人结局不算好。
李世民闭眼前三年,他被扣上谋反的罪名,掉了脑袋。”
潘子吸了口凉气:“这般人物!”
“麻烦在于,”
吴三省抬起眼,瞳仁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幽深,“这块牌子上的名字,和史书里那个,究竟是两条不相干的线,还是根本就是同一个源头?”
吴邪和潘子同时屏住了呼吸。
“同一个人?”
吴邪的声音拔高了些,“可这牌子是从那具血尸身上来的!如果真是……那具东西难道就是……”
“勋国公张亮。”
吴三省替他说完,眉头拧成了结,“我知道这听起来像疯话。
但有种感觉扯着我的脑子,告诉我这两个名字指向的是同一个影子。”
“说不通!”
吴邪摇头,墓室里潮湿的空气似乎更重了,“史书明明白白写着,他因谋反被诛,尸骨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吴三省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石壁。
“不。”
一个声音从侧后方切进来,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他就是张亮。”
三人同时转头,视线钉在忽然开口的顾承身上。
吴邪急迫地追问:“证据呢?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顾承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你们可清楚,张亮最初是站在哪片土地上的?”
“最初?”
吴邪怔住。
吴三省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猛地看向顾承,瞳孔微微收缩。
“看来您想到了。”
顾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张亮起于微末,活不下去的年月里,投了瓦岗军。”
“那时他在徐世勣麾下听令。”
“徐世勣,便是后来的李勣。”
“也是经由李勣引荐,他才到了李世民眼前。
所以即便后来位极人臣,封公授爵,他始终对李勣执礼甚恭,常对人言,若无李勣,便无他张亮。”
话音落下,吴邪和潘子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
“那甬道里的石碑,”
潘子声音里带着豁然开朗的兴奋,“刻满了李勣的生平功业,还有李治给他的盖棺定论。
倘若此地真是李勣长眠之所,那张亮来为他守这最后一程,倒也在情理之中!”
吴邪却很快又摇起头。”不对。
还是绕不开那个死结——他是以谋反罪被处决的。
一个身负如此污名的罪臣,有何资格来为功勋卓著的李勣守墓?况且我记得,李勣寿数七十有六,去世时李治悲恸辍朝,赐棺陪葬昭陵,送葬那日,皇帝亲登未央宫旧城,望着灵车痛哭失声。
可张亮死时,李世民尚且在世。
一个早了二十多年赴死的人,如何能替后来者守墓?”
吴三省闻言,面色也是一凛。
方才只顾着梳理两人关联,却将这要命的时间错位给忘了。
顾承轻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