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裂片与墓室壁画上,都留着他们的刻痕。
唐初那年,李靖领兵西进,撞见过他们。
交锋后谁也没讨到便宜。
有零散文字说,后来这支巨人被收编了,单独成军,跟着李靖四处征伐,从没败过。
可李靖一死,整支军队一夜之间再无踪迹。
连唐代史官都没记下半句。
只剩几片碎语,散在旧纸堆里。
九十年代铺输气管道,邻国交界处挖出个大墓。
里头躺了几百具人形骨骸,复原出来,个个过三米。
本该轰动的事,两边却一齐压住了声响。
除了极少数人,外界根本不知道。
顾承也是偶然瞥见一篇网帖,附了模糊的相片。
再后来,帖子就找不到了。
他说完,竹排上只剩水流声。
吴邪好半天才呼出一口气:“你这些……我听的简直像边角料。”
顾承嘴角弯了弯,没接话。
那些书都在他脑子里,一页页,清晰得像昨天刚翻过。
“所以,”
吴三省嗓子发紧,“水底下那些大俑……可能就是巨人?甚至就是李靖那支失踪的军队?”
顾承和吴邪同时点了点头。
潘子忽然 来:“要是巨人,他们难道也是……活人俑?”
话落,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些浮沉的黑影又爬回众人脑海。
“不会。”
顾承摇头。
制作虫人的手法,毒得很。
他提醒大家注意之前那些虫人——衣衫破烂,几乎遮不住身体,模样多是平民,甚至囚徒或奴隶。
他们没得选。
但巨人不同。
他们不可能心甘情愿被做成那种东西。
“看他们的脸。”
顾承望向幽暗的水面,“神情太生动了。
像是自己愿意死在这儿,愿意守在这儿。”
所以他觉得,这些巨人不是俑。
他们或许是守着底下那块碑的。
这地方本来也就不是墓。
“万一……是被控制了呢?”
有人哆嗦着反驳。
他还没从刚才的惊吓里缓过来。
就在这时,吴三省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我知道那些虫子是什么了!”
所有人都转向他。
吴邪追问:“三叔,你认出来了?”
“对。”
吴三省脸色沉了下去,目光落在顾承脸上,“要不是你刚才提虫人,我差点没想起来。”
“从人俑胳膊里爬出来的白虫,是尸虫。”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那种虫……只在人身体里产卵。”
尸虫的豢养方式透着股阴损劲儿。
吴三省指尖敲了敲膝盖,目光扫过众人:“最要紧的是那药引子——猜猜,方子牵涉到哪位人物?”
吴邪与潘子对视一眼,俱是摇头。
“顾承,”
吴三省转向那沉默的年轻人,“你可有头绪?”
顾承唇角浮起极淡的弧度:“李勣。”
“正是。”
吴三省颔首,眼里掠过赞许。
“等等,”
吴邪忍不住插话,“一剂药水罢了,怎就扯上李勣了?”
吴三省瞪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块朽木:“下地倒斗,十成里有九成是在跟墓主人猜谜。
就你这般只拣顺眼的学,旁的一概不沾,便是有线索摆在眼前,怕也只当是尘土。”
吴邪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
“顾承,你给这榆木疙瘩讲讲。”
吴三省摆了摆手。
顾承轻吁口气,声音平缓:“李勣不单是沙场名将,亦是医药大家。
《唐本草》便是他主持编修,又称《英公本草》。
全书五十四卷,正文并目录二十一卷,《药图》并目录二十六卷,《图经》七卷。
可惜宋后散佚大半,如今仅存残卷若干。”
“听听,”
吴三省朝顾承竖起拇指,“这才叫行走的书橱。
吴邪,你学着点。”
他顿了顿,接着道:“传闻李勣曾配出一种药液,能借风媒播撒虫疫。
本欲用于战阵,后又觉有伤天和,遂将方子毁了。”
“偏巧这底下碑文与李勣有关,”
吴三省语速渐快,“我便想,那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