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省摇头:“从未见过这种形制。
不过从甲胄样式判断,应是唐代之物。”
“唐代?”
吴邪愕然,“那这岂不是唐墓?”
“难说。”
吴三省眉头紧锁,“这墓葬处处透着古怪。”
“您居然辨不出朝代?”
吴邪难以置信。
吴三省抬手拍了他后脑一记:“说了是墓葬本身有问题!”
顾承余光瞥见张起灵的神情——他凝视着那些人俑,面色微变,仿佛触动了某段尘封的记忆。
顾承压下询问的冲动,决定容后再谈。
“快看!那儿有块碑!”
吴邪突然指向某处。
“碑?”
吴三省顺着他所指望去。
果然,在甬道尽头的浅水之下,一方石碑静静卧于淤泥之中。
那块东西半截浸在水里,露出水面的部分覆着层墨绿色的滑腻。
约莫到人膝盖的高度,形状方正,像块倒下的界石。
水流经年累月地打磨,边缘已经钝了,表面坑洼处积着絮状的藻。
“有刻痕。”
说话的人将光柱压上去,昏黄的光晕在起伏的苔藓上跳动。
两束光交叠着,试图穿透水面那层颤动的玻璃。
光线在水下折了弯,变得模糊而涣散,刻痕的轮廓融进一片混沌的绿影里。”看不清,”
年长者的声音带着烦躁,“隔着水,又糊着这么厚一层,根本辨不出笔画。”
“得下去。”
年轻的那个坚持。
“胡闹!”
呵斥声斩断了话头,“底下什么情形都不知道,贸然下去,命不要了?”
“可不过去,就永远不知道上面记了什么。
那石头摆在这儿,总不会是为了好看。”
“好看?这鬼地方有什么好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争执声在狭窄的洞穴里撞出回音。
第三个人始终没出声,目光胶着在那块沉黯的物体上。
一些断续的讯息浮现在他视野深处,如同水底悄然升起的泡沫:
【名称】:镇灵碑
【品阶】:灵器·下
【效用】:封镇邪异
【注】:取无歧山狱铜所铸,唐时镇魔司制式,用以禁锢妖祟。
“年代倒是没说错。”
他无声地翕动嘴唇。
镇魔司……这个名头,还是头一回听见。
专门对付那些东西的衙门?他盯着那行关于“封镇”
的说明,心头掠过一丝寒意。
下面……真压着什么?
他也想看清碑文。
或许,那上面就藏着线索,关于这个在史册里抹去了所有痕迹的隐秘衙门。
“我来。”
简短的两个字,像石子投入死水。
争吵的两人同时顿住,诧异地扭头。
那个惯常沉默的身影,竟主动开了口。
提议者自己也怔了一瞬。
他想起片刻前瞥见的那张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
难道……这唐朝的衙门,与他有牵连?不,时间对不上。
除非……是“家族”?那个绵延了无数世代,始终藏在阴影里的庞然大物。
若是他们,倒真可能触及千年前的秘辛。
这样想来,那人方才的神情,便说得通了——或许是熟悉的纹样,勾起了深埋的记忆。
年长者与年轻人不再争论,迅速翻找出器具。
一套轻便的潜水装备,还有一台裹着防水壳的机器,镜头幽深。
“下去后,先把那些滑腻的东西刮掉,手要稳。”
“机器这么操作……对,按住这里。
录好了就上来,别的什么都别碰。”
叮嘱声里,那个沉默的人已经利落地套上装备,接过机器,无声地滑入水中。
竹排上剩下的几人屏住呼吸,目光追随着水下那道朦胧的影子。
这里的水不算深,光线勉强能勾勒出底部岩石的轮廓。
人影沉到碑石旁,动作轻捷。
他手中短刃的刃口划过碑面,附着物一片片剥落,随水流缓缓漂散。
很快,碑身大致显露出来。
他并未立刻拍摄,而是伸出手,指尖缓缓抚过那些显露的刻痕,仿佛在触摸一段凝固的时间。
竹排上,年轻人攥紧了拳头,脖颈伸得发酸。
年长者虽不说话,紧抿的嘴唇也泄露了焦灼。
时间被水流拉长